精明六皇子与臣子替身婢女（98）

两人携手回到竹里馆时，天已经鸦黑。几个内侍宫女大包小包的跟在后面，看两位主子兴致盎然，有说有笑。晚膳过后，李璟屏退宫人，说要送刘婵玥一份寿礼。

刘婵玥看了看不远处人高的屏风，又看了看桌子上新端上来的珐琅花樽，眼睛眨了眨：“礼？”这些珠宝家具难道不算是礼物吗？

“那些只是平日里的赏赐，算不得礼。”李璟轻描淡写地说道。随后他轻咳一声：“伸手。”

刘婵玥满心疑惑，不过还是乖乖地把手伸了出去，掌心朝上。手心微凉，刘婵玥低眸，掌心多出来一块小小的金牌。“这是什么？”

“出宫令牌。”金牌的主体后面缀着一颗红珠，珠下是金色的流苏，果然是皇城私物，天家贵气。李璟又从怀中取出一本折子。“这是你的照身，出宫之后，你就以这个身份行走。”

照身，是大启用来验明身份的一本折子，由官府发放，男女年满十四即可获得。照身上写明了此人的姓名、生辰年月、籍贯等，还附有小像。购置地产以及在各州通行都需要出示照身以便于登记。

刘婵玥令牌还没看完又来看折子。打开一看，小像上是一位男子，只不过长着她的面容，束发戴冠，惟妙惟肖。“李....望津？”刘婵玥喃喃念出上面的名字。

李璟点头：“这是你在外的名字。朕赐你国姓，易名更姓可方便许多。”李望津，年二十，白身，家住城西，在家中排第二。

“世上真有此人？”刘婵玥忍不住摩挲着照身上的“自己”。

“编的。”李璟毫不回避。“信口胡诌了一个名字，你这身份自然也经不起推敲，挂了朕京城的一处空宅子。你可别在宫外闯祸，升了堂叫人查出来，朕也护不住你。有了这照身，再加上这令牌，在京城内行走不是问题。”

刘婵玥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以至于好一会儿都没有接他的话。她没想到，皇帝宠爱嫔妃能做到这个地步，可以为她破禁，可以为她开一角樊笼。

“你....你怎么哭了？”刘婵玥突然眼眶一红，让李璟手足无措。这位年轻的帝王擅长在朝堂上纵横，却不擅长安慰女人。主要是，也没几个女人敢在他的面前哭哭啼啼的。

刘婵玥擦去眼角的泪珠，吸着鼻子说道：“没事儿，臣妾就是太高兴了。”当年她挺身进入皇城，就已经是抱着不再见天日的决心。自古嫔妃进了宫，除了省亲、随巡，就只有薨逝之后被抬出去的，没有活着走出去的道理。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能再出宫，更何况是随意进出。

李璟捏过她的下巴，逼她转过来，又小心地用大拇指擦去残留的眼泪，皱着眉头一副严肃的样子：“你高兴的样子，倒是真叫人害怕。”

“臣妾才是惶恐。”刘婵玥眼中还有泪光，闪了一闪。“天下哪有妃子进了宫还能出去的道理，臣妾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那你是高兴还是害怕？”

刘婵玥自然是有顾虑的，常言道，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刘婵玥想了想，点头，绽开一个浅浅的笑“高兴的。臣妾只是没有想到....陛下这样把臣妾的话放在心上。”

“你说你喜欢林溪的诗句，从那时起朕就明白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林溪，朕再了解不过，他有才，可却最怕拘束。所以朕想，你们是一样的，朕若是一味绑你在身边，只怕会折了你的灵气。”他将手抄在身后，似有感慨。他生于深宫，长于深宫，这座金城是如何消磨人的，他如何不知道？在这里，向往会化为欲望，而为人最为单纯的聪慧，则最容易变成心机。

刘婵玥经过他的这句话才知道，原来自己内心深处竟然这般渴望自由。小时候，小姐给她讲过好多江湖话本子，里面的人行侠仗义，逍遥快活，难道她就不曾羡慕过，向往过吗？从前是碍于奴籍，如今是碍于宫妃的身份，仿佛她心里的燕子永远无法有挣扎出身的那一天。

“臣妾，唯有一句拜谢陛下——”刘婵玥心中五味杂陈，她几乎不敢看李璟，下跪给他磕了个头。她攥紧了那块小小的金牌，将它按入手心。若是有朝一日，他知道了她的接近、讨好都是别有用心，那会如何？，真有那一日，他....会不会伤心？

李璟将她搀扶起来。“一句话都没好好说就要跪。你身子还没好全，朕早就免了你的跪拜大礼，朕看你是没听进去。”

刘婵玥笑了，无论如何，得到这样的恩典，她是真的欢喜，这一本御赐的照身胜过千万珠宝。“先别乐，朕是有条件的，你要答应朕三件事，才能出宫。”

“哪三件事？”

“第一。”李璟一件一件数来。“出门要带上朕配给你的侍卫，不得独自出行。他们都是朕调教好的人，往后你要走，派人禀告姜韦，姜韦会派遣他们护送。”

刘婵玥点头：“那第二件呢？”

“第二，宫门下钥之前必须回宫，不能让宫中其他人发现异常。”这点也规定了她只能在京城范围内活动，一旦走远了就赶不回来了。

“这第三...”李璟侧过身，压低了声音在她耳后：“少出门，多陪朕。”

刘婵玥红了耳尖。“是，臣妾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