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明六皇子与臣子替身婢女（156）
近日，宫中人热议的事情，就是刘婵玥入住恩露殿的事情了。恩露殿自古就是皇帝的寝殿，为皇帝一人所居。嫔妃只能乘着凤鸾春恩车来，再坐着凤鸾春恩车走，鲜有留宿者，更不要说住在这里了。即便是历代的皇后，也是住在自己的寝殿。
这恩宠，在大启是独一份。
刘婵玥是由皇帝近侍陈平安亲自扶着进入后殿的，他领着竹里馆的一大帮人，一面往里走，一面笑着说道：“近日可真是委屈娘娘了。这后殿向来是空着的，虽然平日也在打扫，但到底久未修缮，没有人气。陛下怕娘娘住得不舒服，命宫闱局将这里好好的修缮装饰，再请娘娘入住。”
他在门前停下脚步，门头上悬挂着一块崭新的匾额，所用的漆成色比方才见过“恩露殿”正殿还要明亮，显然是新做的。陈平安一笑，指着那匾额上刻着的一圈春燕纹路说道：“这儿原本叫含德殿，因屋檐下养了燕子，颇有意趣，故陛下亲自为其改名‘燕嬉殿’，为娘娘和腹中的皇嗣讨个祥瑞。”
“玉楼珠阁不独栖，金窗绣户长相见....陛下有心了。”双燕复双燕，双飞令人羡。燕子是恩爱情贞之鸟，李璟的心意不言而喻。
陈平安鼓掌说道：“呀，陛下为此殿提匾额之时，也念了这样一句，娘娘与陛下果然是心意相通啊！”
因为是后殿，院子不大，但精心种满了奇花异草，秋日里依旧是满园生香。其中就有刘婵玥钟爱的青竹，另一侧，则是一株粗壮的梨树，树下扎着一架秋千。如今梨花已经凋谢，取而代之的是累累硕果，也到了成熟的时候。微风拂过，送来淡淡果香，胜过一切香料。
陈平安折身，一扫拂尘：“娘娘请往里走——”刘婵玥收回目光，跟着陈平安入殿。
脚下门槛比原先的竹里馆高了不少，自得知有了身孕，她每一步都求踩得更稳，也更注意脚下了，以至于没有意识到身后跪倒了一大片。她蓦然抬头，眼中撞入一道明黄。
“臣妾参见....”
话还没说完，一双大手就将她稳稳拖住，不许她下拜，李璟语调轻快，含着喜悦。“朕说过，若非大的场合，你不用向朕行礼。如今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必拘礼。”
刘婵玥就着他的手起来，当着众人的面有些羞怯。“陛下何须如此小心。”
“如今朕最看重的，就是你的身子，朕让你搬来和朕同住，就是不想旁人打扰你安胎，礼数自然也可以免了。”李璟牵了刘婵玥的手，引她同坐罗汉床：“玥儿，你务必要平平安安诞下与朕的孩子。”
帝妃要说私房话，众奴婢自然识趣退下了。刘婵玥低首，面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霞，煞是好看。“此处有龙气庇佑，臣妾母子岂能不平安？”
“此殿内的布置仓促，未曾重新粉刷，怕新的木气味重，家具也是朕曾经在王府时用过的，你看看，可有哪些不喜欢？”
此处不用于金玉满堂的正殿，比起皇家居所，更像是寻常富贵之家。家私多用红木所制，边角修得光滑圆润，触手生温。红木的罗汉床上铺着柔软的兔皮褥子，地上也铺着波斯地毯。花几上供着几盆轻盈的文竹，中和了红木的肃杀之气。
让刘婵玥意外的是，破冥馆的那扇屏风也被搬了过来，正立在寝殿和厅堂之间，能让她随时欣赏。除此之外，还有一扇精美绝伦的回形书廊，依壁而立，下设有贵妃榻，便于让刘婵玥随时取用。若是她肯移步，就会发现那架子上的书都是新的，内容也多是些有益于修身养性的书，解乏不累人。
刘婵玥莞尔一笑：“处处都好，门口陛下亲书的匾额尤其好。”
“你今天戴了这支步摇。”李璟垂眸，温柔的眼神落在刘婵玥发髻后的双飞燕步摇上。他伸出手，拨动那牵动燕子的珠链：“朕曾经说过，愿意与玥儿做一对儿双飞燕子，自由自在....”
“可燕子也是眷恋巢穴的，所以陛下将这儿改为‘燕嬉殿’，臣妾斗胆，猜测陛下想要效仿燕儿，在这宫中，能让臣妾和孩子有一隅偏安。”
把话说白了，就是一个“家”，一个没有君臣之别，可以说真心话，可以睡安稳觉的地方。可简单的一个字，刘婵玥却没有说出口，她也不敢说出口。李璟和她心照不宣。
在殿内转了一圈之后，二人相携来到院中。这所院落宁静而温馨，安静得不像是在宫中，像是在一处世外桃源。若非红墙耀眼，有那么一瞬间，刘婵玥就要误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刘家小院。
那院子里似乎也有好大一棵梨树，秋日的时候，会结果吧。可这里，分明与那里有许多不同。合眸定定神，她才明白过来，气味也是有记忆的。这梨花香在她的心中，是属于刘家那一方小小的院落的。
“玥儿，你是不是也想起来了，朕与你在宫中再见，就是和这梨树有关？”
刘婵玥这才回过神来。“原来陛下在此次种植梨树，是这个意思。”
提及当年，李璟颇为感慨，“那时，朕和你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却能够心意相通。朕命人寻你不得，本以为错过了缘分，没想到，你竟然又那样出现在朕的面前....”他揽过刘婵玥的肩膀，与她信步庭中，来到那棵梨树下：“朕以为，这是天意。是天把你送到了朕的面前，为朕排忧解难，生儿育女。这一株梨树，是从上林苑移栽过来的，如今开花结果，一如朕与你。”
刘婵玥点头：“如今梨成熟了，臣妾给您煮陈皮梨水喝。”
“等咱们的孩子降生，朕赏你一座庭院，将上林苑的梨树移栽到院内，再绑上这秋千。朕同你，还有孩子们，一块吃梨打秋千。”李璟看着这梨树，微眯着眼睛，仿佛透过树影看到了想象中的一切。女子身着青衣，搂着一个小小的，扎着朝天辫的孩子，两人坐在秋千上，任由身后的男子推。女子和孩子咯咯笑着，男子也会心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