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少白8

第八章

他深吸一口气，豁然转身，拉开门快步走到院中的水井旁。

初秋的井水凛冽刺骨，他看也不看，径直将一整桶清水兜头浇下，刺骨的冰凉激得他浑身一颤，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和紧抿的唇线不断滴落，沾湿了前襟，也暂时压下了那股不该升腾的邪火。

他站在井边，任由湿发贴在额角，眼神重新归于沉寂，但那沉寂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无声息地发生了改变。

*

两日后，夜色初笼。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苏昌河去了小厨房亲自准备晚膳。

姜离因此获得了片刻难得的、完全独处的时光。

她没有试图逃跑。

倒也并非认命，而是清楚地知道，任何徒劳的挣扎只会招致更严密的看管，与苏昌河更激烈的“惩罚”。

况且，就算逃走，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自来到这个世界起，她就是依附别人活着的，一开始有苏昌河，再后来又有叶鼎之，哪怕是萧若瑾，也从来都是给她以最好的吃穿用度，她从未靠自己养活过自己，也不知道在这样一个世界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她若是一个人生活，会遇到些什么。

她只是安静地趴在房间的窗台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望着天边那一弯逐渐清晰的、清冷冷的月亮。

窗棂框出一方寂寥的夜空，月色如水，静静流淌下来，姜离不自觉有些失神。

三个月的禁锢，日夜不休的纠缠，像一层厚厚的、无形的茧，将她包裹。

身体是倦怠的，心里却是一片荒芜的麻木，连愤怒与悲伤都被消耗得所剩无几，只剩下茫然。

这种情绪在之前，她其实也有过，不过那时候叶鼎之出现了。

叶鼎之和苏昌河不一样，他从不曾囚禁她，更不会不顾她的意愿强要她，就算两人情到深处、箭在弦上，在那种事情上，他也总是温柔又有耐心的，缓慢的、等着她开口，愿意彻底接纳他。

想到这些，姜离的脸不自觉有些发热。

抬手捂住小脸，微微咬唇。

她觉得自己都被苏昌河带坏了。

不过.......她真的有些想念叶鼎之了。

被萧若瑾囚禁在皇宫里的那段时间，她几乎无从得知任何外界的消息。

唯一一次听到叶鼎之这个名字，还是她逃出皇宫的那天夜里，偶然撞见萧若瑾跟身边的瑾仙公公谈话，两人恰好提及叶鼎之，说要杀了他，只可惜她很快就被发现了，萧若瑾自然是没再继续说下去。

也正是这样，她才下定决心趁乱逃出去，想要给叶鼎之通风报信。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会出事吗.......”

她声音很轻地叹息了一声。

夜风拂过庭院里的竹丛，带来沙沙的轻响，也带来一丝自由的气息。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身后极轻的“嗒”的一声，像是瓦片微不可闻的磕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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