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少白9

姜离背脊微微一僵，却没有立刻回头。在这里，除了苏昌河，不会有旁人。可这个时辰，他应该还在厨房。

她缓缓转过身。

只见一道颀长清瘦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在房间的阴影交界处。月光只照亮他半边青衫和线条干净的下颌，正是苏暮雨。

他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比月色更深沉几分，落在她身上时，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以及一丝.......她看不懂的晦暗。

“.......苏暮雨？”姜离有些意外，声音因久未与旁人交谈而略显干涩，“你怎么......”

他怎么进来的？苏昌河知道吗？他想做什么？

一连串问题涌上心头，她却问不出口，只是下意识地攥紧了窗棂，身体微微向后靠去。

这是一个寻求倚靠又隐含防备的姿态。

倒不是她畏惧苏暮雨，而是她害怕苏昌河误会。

......那样的话，他怕是又会纠缠不休。

苏暮雨没有立刻回答，黑沉沉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她看上去似乎比三个月前更为清瘦单薄了，望向他的眼神里充满着戒备，像是只受了惊吓的兔子，雪白弱小，无端惹人怜惜。

房间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与廊下灯笼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在一片昏朦之中，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空气里漂浮着桂香、尘埃，以及一种无声的、紧绷的张力。

“昌河去了厨房，一时半刻回不来。”苏暮雨终于开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情绪。

这话像是在解释他的出现，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听在姜离耳中，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他是特意挑这个时间过来的？

他要做什么？

“你.......”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求他放她走？且不说作为苏昌河最好的兄弟，他是否会答应。

即便答应了，她又真的能逃出苏昌河的掌心吗？

这念头只是一闪，便被她自己摁下，剩下的只有更深的无力。

苏暮雨向前走了半步，从阴影里走到她面前，月光下的那张脸俊美清冷，是难得一见的好容颜。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似乎在仔细分辨着什么，良久，才用极低的声音问了一句：

“你.......还好吗？”

这句话问得突兀，甚至有些不合时宜。

姜离怔住了，她没想到苏暮雨居然会这样问，但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然冲上鼻腔。

好吗？被这样囚禁，又日夜承受着那样强势的索求，如同精致易碎的玩偶，身不由己，心无所依，何谈一个“好”字？

可她只是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直白的视线，将喉间的哽咽强行压下，极轻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终什么也没说。

少女此时的沉默，比任何哭诉都更要惹人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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