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恐惧

深夜的台灯下,苏糖的指尖又划过笔记本上“阶级正确”那四个字,纸页边卷得更厉害了些。

白天训练完的累得肩膀都沉,郝蕾冰凉的手指点在后颈的感觉好像还在,那根“不能碰的面子底线”有点发酸。

她想放松肩膀,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学起了魏莱天鹅脖子那样的姿势,看着放松,后背却挺得笔直。

她站起来,想去倒杯水。

走到厨房,拿起玻璃杯的瞬间,郝蕾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来。

郝蕾:魏莱会怎么喝水?

苏糖的动作停在那儿。

手指好像还记得,她几乎是不由自主地,用那种故意装优雅的样子重新捏住杯柄,送到嘴边,只让水沾了沾嘴唇。

冰凉的水滑进喉咙,没觉得解渴,反而有点冷冰冰的陌生感。

她低头看着水槽,眼前却晃着郝蕾让她想象的那个“蹲着捡书、穿洗白了校服的人”,身体本能的反感让她嗓子一紧,猛地把杯子使劲放在台面上。

咚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夜里特别清楚。

苏糖被自己这失控的动作吓退了半步,心跳得厉害。

这不是魏莱。

魏莱不会这样失态,更不会因为一个想象中的“不如自己的人”有这么大情绪波动。

她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深吸一口气,想平复突然的慌乱,白天在工作室被郝蕾盯着看的紧张感,这会儿变成了心里的矛盾。

郝蕾要打破她骨子里“好孩子”的习惯,可现在,角色才刚有点影响,她就对自己的本能反应觉得陌生和……害怕。

她抬手揉了揉有点僵的脸,白天为了维持那个“身体反感”的嘴角角度,这儿的肌肉用多了,现在还隐隐作痛。

对着厨房亮堂堂的冰箱门,她看到自己模糊的影子。

眼神里还有没退去的害怕,和一点使劲藏着的累。这不是魏莱的眼神。

魏莱的眼神该是空的,没什么表情,像块光滑的黑石头,一点人的温度都没有。

回到书桌前,剧本摊开着,正好是魏莱那句“踩死你……就跟踩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苏糖的手指停在纸上面,迟迟没落下。

她闭上眼睛,试着进入郝蕾说的“欺负人的快感”里,找那种“觉得自己就该这样”的傲气。

可心里,一个小声但清楚的声音在问:要是这种“理所当然”真成了本能,苏糖,你还认得出自己吗?

她猛地睁开眼,台灯的光刺得她眼睛一眯,笔记本上,白天新写的那行字【快感源自权力碾压的绝对确认】在灯光下看着有点吓人。

夜更深了,窗外只有偶尔开过的车灯,一下下照亮又暗下去。

苏糖没再看剧本,也没记笔记,就那么坐着,盯着自己摊开的手。

灯光下,手指头关节都看得清清楚楚,白天练那些装优雅的动作,现在指尖好像还留着点紧绷的感觉。

她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没留意的时候,指尖已经不自觉地弯出了魏莱那种小动作。

手指突然感觉不对劲,像扎了根凉飕飕的刺,一下戳破了她硬撑着的镇定。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