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升级,失控寻仇
暮建国望着小磊独自躲进房间的背影,心头的抑郁像厚重的乌云,愈发浓密,层层叠叠地压下来,遮天蔽日,连一丝光亮都透不进。那份负面情绪里,渐渐裹满了对陈瑾君一家的怨恨 —— 在他偏执的臆想里,陈家的存在就像一个无形的漩涡,吸走了他家所有的气运。自己睡眠紊乱、情绪失控、工作不顺,如今竟连儿子的学业都被累及。他尚可咬牙忍耐自身的困境,可儿子的成绩下滑,成了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实在忍无可忍。
这天午后,楼上又传来几声轻微的桌椅挪动声,在常人听来不过是日常声响,落在暮建国耳里,却成了蓄意挑衅的噪音。他瞬间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猛地站起身,踹开家门,径直冲到楼上,对着陈瑾君家的门狠狠砸了几下。门开后,他立于电梯口,扯着嗓子嚷嚷,声音尖利得像金属划过玻璃,在静谧的楼道里格外刺耳,令人心生厌烦:“你们一家人究竟想怎么样?整天制造噪音,故意影响我家小磊学习!尤其是小悦,你知不知道你们家的声音有多难听,楼下听得一清二楚!”
陈瑾君蹙紧眉头,望着满脸怒容、眼神狰狞的暮建国,压下心头的不悦,耐着性子解释:“你误会了,我们没有发出噪音,只是正常的生活起居。小悦一直很关心小磊,他俩是好朋友,她怎么会故意影响小磊学习呢?”
可此刻暮建国的情绪早已像脱缰之马,根本无法掌控。他冷笑一声,嗓音愈发高亢,字句都带着戾气:“关心?我看是存心捣乱!你们家孩子就没个安分的时候!你看看小磊被你们连累成什么样了,这次考试成绩一落千丈,你们赔得起吗?一天到晚吵吵闹闹,找你们理论还不配合,遇到你们这种邻居,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的叫喊声引来了周遭邻居,大家纷纷推开家门,探出头来瞧热闹,指指点点的目光让场面愈发难堪。
陈瑾君被他这番胡搅蛮缠的话堵得满心委屈,望着暮建国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深知与他争辩无益,只会徒增烦恼。她不愿再与这种失去理智的人纠缠,便闷不吭声地转过身,“砰” 地一声关上了门,任由暮建国在门外继续吵闹、谩骂。
可暮建国并未就此干休,反而变本加厉。他开始在小区里散播谣言,恶意诋毁陈瑾君一家:说小悦悦就是个不安分的孩子,整日故意制造动静影响他人学习;说陈瑾君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只顾自己快活,全然不管女儿的教育;甚至编造不堪的谎言,称陈瑾君之所以离婚,是因为她自私自利、性格乖张,连丈夫都难以忍受。这些谣言像淬了毒的箭,一支支射向陈瑾君的心,让她备受煎熬。
陈瑾君听闻这些谣言后,气得火冒三丈。她清楚暮建国是因儿子考试失利而迁怒于人,这般指责纯属无理取闹。可当她看着女儿小悦悦那张懵懂无辜的脸,心中涌起强烈的保护欲 —— 她不愿让孩子被这些污言秽语伤害,便选择了沉默隐忍。可沉默并未换来安宁,暮建国的抱怨与指责从未停歇,行径愈发过分。他常常在小区里故意拦住陈瑾君和小悦悦,对着母女俩进行无端的指责、辱骂,甚至夹杂着隐晦的威胁;就连碰到赵奶奶独自出门,他也会凑上前,嘴里不干不净地谩骂,眼神里满是恶意。陈瑾君简直难以想象,这世上怎么会有暮建国这种卑劣小人,混账糊涂的男人。大上海的门槛就这么低,这种如此差劲素质的人,震撼了陈瑾君的三观,越发觉得自己的看法没错,这暮建国就是个人渣。
而这场风波里,小磊的心理也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看着父亲因自己的成绩迁怒邻居,看着小悦悦和楼上陈阿姨被无端指责、受尽委屈,心底满是自责与愧疚,仿佛自己才是这一切矛盾的根源,是个连累他人的罪人。他想不通,平日里温和的父亲,怎么会变得如此偏执可怕。小磊也想不到他父亲的嘴里怎么能说出如此不堪的话语,一个十来岁的孩子都觉得震惊。更多的时候,他会躲在自己的房间里,趴在窗台上望着天空发呆,眼神空洞。每当想起父亲对陈阿姨和小悦悦的辱骂与威胁,心中便涌起难以言喻的恐惧与不安,连带着对小悦悦,都生出几分不敢靠近的愧疚。
与此同时,程晓琳也愈发清晰地察觉到丈夫性格里的扭曲。她发现,暮建国对小磊考试失利的反应早已超出了正常范围,分明是借题发挥,将所有的不满与怨恨都倾泻到了陈瑾君一家身上。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被仇恨裹挟,任何人的劝告都听不进去,昔日的温柔与理智早已荡然无存,那份无端的抱怨,渐渐发酵成了根深蒂固的仇恨。
程晓琳望着丈夫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满是酸楚与绝望。她从未想过,那个曾经沉稳顾家的男人,会变得如此不可理喻;也懊恼自己从前竟未曾察觉,他心底藏着这般极端的偏执。她感觉自己仿佛被拖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被丈夫的糟糕情绪裹挟着,越卷越深,却无能为力,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两家人的矛盾就这样僵在原地,找不到任何解决的办法。陈瑾君也曾想过报警,可又觉得对方只是言语骚扰,尚未造成实质性伤害,若是真的报警抓人,未免太过严重,于心不忍。而暮建国的抑郁症,在这般偏执与仇恨的催化下,愈发严重。他经常性地彻夜失眠,脑海里反复盘旋着各种负面念头,满心都是焦虑与不安,既对小磊的未来感到绝望,也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自我质疑。
曾经的欢声笑语,彻底从两家人的生活里消失了。陈瑾君一家整日郁郁寡欢,连出门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再遇到暮建国。暮建国家里也弥漫着压抑的气息,彼此间少了交流,只剩沉默与沉重。小区里偶然碰面,两家人皆是怒目而视,气氛紧张到了极点。陈瑾君和程晓琳本是相谈甚欢的朋友,却因暮建国的过分行径,再也无法坦然面对彼此,只能在相遇时尴尬地低下头,匆匆擦肩而过,那份原本纯粹的邻里情谊,被仇恨与尴尬彻底撕碎,只剩无尽的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