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师问诊,渡己渡人

小悦悦的抑郁症本就轻微,经专业治疗后,早已彻底恢复了健康,又变回了那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可小磊不同,他心思本就重,父亲抑郁到近乎癫狂、险些轻生的画面刻在心底,母亲又与父亲离婚,身边还出现了陌生的王辰叔叔,一桩桩事压下来,让他的心情跌到谷底,只觉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好在时光温柔,再加上专业的治疗与身边亲人的陪伴,小磊的睡眠渐渐好了起来,夜里能安稳入眠,白天的精气神便一点点回归。终究是孩子,心里的愁绪虽重,却抵不过新鲜美好的事的吸引,有小悦天天陪着一起玩,母亲程晓琳也放下了多余的工作和社交,一心守在他身边,温柔地抚慰、细心地呵护,将所有的关爱都倾注在他身上,小磊的心结慢慢解开,脸上也重新有了孩童的笑容。

一次闲聊,两个孩子说起学校里患抑郁症的同学不少,小磊紧紧握住小悦的手,眼中闪过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小悦,我都明白。抑郁症虽然改变了我们很多,让我们吃过不少苦,但我们绝不能让它一直影响我们的生活。这病魔虽然凶猛,可你看,我们现在不都好好的吗?战胜它之后,我们反而变得更坚强、更勇敢、更自信,心也变得更开阔了。” 小悦抬着头,满眼敬佩地看着小磊,用力点头,只觉得小磊说得格外好 —— 原来抑郁症并不可怕,治疗并战胜它,也并非难事。

念及父亲暮建国还深陷抑郁症的泥潭,小磊便主动找母亲程晓琳商量,想让父亲也来这家医院找心理医生治疗。程晓琳看着眼前这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心里满是欣喜与感动,她清晰地看到了儿子的成长,那个曾经需要呵护的小不点,如今竟像个小小男子汉,学会了思虑生活、关照家人。

静下心来,程晓琳也时常反思,觉得自己对暮建国终究是有亏欠的。当初选择离婚,是实在受不了那段压抑到窒息的生活,可究其根本,是暮建国身染重病才让一切变得糟糕。男女之间的婚姻缘分本就深重,结发一场不易,更何况还有婚姻里 “不离不弃” 的誓言,疾病本就不该是离弃的理由。她觉得小磊说得对,该帮暮建国好好治病,哪怕最后还是要分开,帮他治好病,自己离开也能安心些。

拿定主意后,程晓琳找到了王辰,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王辰十分通情达理,全力支持程晓琳回去陪伴暮建国、帮他治病,还温柔地说:“你放心回去,先陪着他把病治好,其他的事情,等治好病再说。”

那段时间,暮建国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失业、离婚的双重打击,让他整日浑浑噩噩,自暴自弃。可当程晓琳带着小磊重新回到他身边,说要陪他治病时,暮建国的心里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 这是他朝思暮想的场景,他内心深处,始终盼着程晓琳能回心转意,一家三口重新过安稳的小日子。更何况,妻子是回来陪伴、辅助、支持他治病的,这份心意,让他冰冷的心底漾起一丝暖意。经不住妻子和儿子软磨硬泡,暮建国终究点了头,答应去医院接受心理治疗。

只是暮建国的心理疾病,成因复杂,积压的时日太久,还反复发作,之前为小磊、小悦治疗的张医生自觉无力应对,便将医院里最资深的方医生介绍给了他。这位方医生是心理学领域的大师级人物,还是上海一所 985 大学的心理学教授,专治各类复杂的心理疾病。

程晓琳将暮建国的过往经历、病情反复的细节,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方教授,张医生也在一旁补充,尤其提及暮建国一遇挫折就病情反复的情况,坦言自己束手无策。方教授听完,温和地对张医生说:“抑郁症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心情不好’,而是一种需要正视的严重心理疾病。我们首先要做的,是理解并接纳这个病症,其实通过科学的治疗,绝大多数患者都能恢复健康。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只要坚持,暮建国的病,大有希望完全康复。”

“方教授,您看他这病,是长期压抑和苦闷攒出来的,严重还反复发作,一遇到点挫折问题就控制不住自己。我们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真正帮到他?” 程晓琳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焦急,语气里带着恳求。

方教授微微一笑,眼中透着温和而坚定的光芒,语气淡定:“抑郁症的成因本就复杂,长期压力、生活重大变故、人际关系矛盾都是诱因,也可能与遗传有关,或是偶然的刺激引发。对暮建国而言,楼上的噪音确实是一个重要的导火索,但家庭关系的紧张、工作的重压,还有他的童年经历,恐怕都是让他崩溃的原因。或许只是因为邻居的噪音,是他唯一能找到的发泄口,而其他的问题,他无力应对,也不敢发泄。具体的病因,我们需要先对他进行全面的诊断,才能制定最适合他的治疗方案。”

随后,程晓琳和小磊便带着暮建国来到了方教授的心理健康中心。方教授为他做了深入细致的诊断,先是通过标准化的抑郁量表(SDS)、焦虑量表(SAS)进行量化评估,又结合近一个小时的一对一初诊访谈,逐一梳理他的童年创伤、职场压力、婚姻矛盾,最终确定,他的抑郁症属于中度偏重,伴随明显的焦虑情绪、认知扭曲和行为退缩,且因长期未规范治疗,形成了“挫折-情绪崩溃-自我否定”的恶性循环,睡眠障碍和食欲减退也已影响到躯体健康,需要药物治疗与心理治疗深度结合,分阶段推进。

彼时的暮建国,整日显得疲惫不堪,眼神空洞无神,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他话语稀少,声音低沉沙哑,说每一个字,都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睡眠障碍严重,常常整夜睁着眼睛到天亮,食欲也差到极点,吃什么都味同嚼蜡,身体状况时好时坏,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暮建国,你的情况我都了解了。你的抑郁症虽然严重,但你放心,我们有能力帮你战胜这个病魔。” 方教授坐在他对面,语气温柔,满是鼓励与关怀,没有丝毫的疏离与轻视,仿佛在与一个平等的朋友谈心,“我们的治疗分三个阶段,先稳住你的情绪,再修正你的认知,最后帮你重建生活信心,一步步走出阴霾,急不得。”

暮建国的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他抬起头,声音微弱却带着急切的渴望:“真的吗?我…… 我真的能好起来吗?” 工作的失败、婚姻的破碎,看着妻子与他人相伴,他曾一度癫狂、自暴自弃,任由自己放逐在黑暗里,可面对专业、自信又无比坚定的方教授,他心底那点对生活的渴望,又重新燃了起来。

“当然能!” 方教授语气肯定,“我们会根据你的具体情况,制定个性化的治疗方案,药物治疗和心理治疗会结合运用。同时,家人和朋友的支持与陪伴,也极为重要,这会成为你治疗路上最坚实的后盾。”

治疗的第一阶段,核心是“稳情绪、控症状”,方教授优先从药物治疗入手。考虑到暮建国睡眠极差、情绪易暴怒,且有自暴自弃的倾向,他为暮建国开具了低剂量的选择性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SSRI类),这类药物能温和调节大脑内神经递质的平衡,缓解抑郁和焦虑情绪,同时搭配少量镇静助眠类药物,改善他的睡眠质量 —— 方教授特意叮嘱,助眠药不可长期服用,待睡眠好转后逐步减量,避免产生依赖,且每周需复查一次肝肾功能和药物反应,根据症状调整用药剂量。

与此同时,方教授开启了每周两次的支持性心理治疗,不急于引导暮建国回忆痛苦过往,而是先建立信任关系。治疗室里,柔和的灯光洒满各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薰,营造出温馨而宁静的氛围,暮建国坐在舒适的沙发上,起初还带着些许紧张、抗拒,始终低着头沉默不语,方教授没有强迫他开口,只是安静地坐在他对面,偶尔递上一杯温水,轻声说“我在这里陪着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们就安静坐一会儿”。

这样的陪伴式治疗持续了两周,暮建国渐渐放下了戒备,偶尔会主动说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比如“夜里还是会醒”“吃不下饭”。方教授抓住这些细微的突破,耐心倾听,不评判、不指责,只是温和地回应,引导他表达自己的感受,比如“醒来之后,心里是不是很空、很慌?”“吃不下饭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自己很没用?”,一点点让暮建国感受到被理解、被接纳 —— 这正是支持性心理治疗的核心,帮他建立安全感,缓解孤独感,让他知道,自己的痛苦并非不可言说,也并非无人在意。

两周后,暮建国的睡眠有了轻微好转,夜里能安稳睡上3-4个小时,不再整夜睁眼到天亮,情绪也稍稍平复,不再轻易暴怒、咆哮。方教授见状,启动了第二阶段治疗 —— 认知行为治疗(CBT),这也是针对暮建国认知扭曲的核心治疗方法。方教授发现,暮建国的心底藏着太多不合理的认知:“我一事无成,就是个废物”“所有人都看不起我、背叛我”“我不值得被爱”“只要遇到一点挫折,就说明我彻底失败了”,这些扭曲的认知,正是他陷入抑郁、无法自拔的关键。

每次认知治疗,方教授都会拿出一个笔记本,让暮建国写下自己的负面想法,然后逐一拆解、反驳。比如,当暮建国说“我一事无成,就是个废物”时,方教授会引导他回忆自己过往的闪光点:“你曾经和朋友一起创业,虽然最后失败了,但你有勇气迈出第一步,这不是废物能做到的;你曾经认真工作,得到过上司的认可,这也是你的能力;你很爱小磊,哪怕自己深陷痛苦,也没有伤害过他,这说明你是个有责任心的父亲。” 方教授还教他学会“认知重构”,将“我一事无成”替换成“我现在遇到了困难,暂时没有做好,但这不代表我一无是处,我可以一点点努力,慢慢变好”;将“所有人都背叛我”改成“有些人可能不理解我,但程晓琳、小磊一直陪着我,他们没有背叛我,我也可以试着相信别人”。

除了认知矫正,方教授还加入了行为激活疗法,帮暮建国打破“抑郁-不动-更抑郁”的循环。他根据暮建国的状态,制定了简单可行的每日行为清单:每天早上起床后,到楼下散步15分钟;每天吃两顿正餐,哪怕没有胃口,也要强迫自己吃一点;每天和小磊说一句话,分享一件小事;每周和程晓琳一起做一次简单的家务。起初,暮建国很难坚持,常常半途而废,甚至会因为做不到而自我否定,方教授便耐心鼓励他,告诉她“不用追求完美,哪怕只完成了一半,也是进步”,还让小磊和程晓琳一起监督、陪伴,每当他完成一项任务,就给予他小小的肯定 —— 比如小磊会抱一抱他,说“爸爸你真棒”,程晓琳会为他做一碗他爱吃的粥。

为了进一步缓解暮建国的躯体不适和心理压力,方教授还为他加入了正念冥想和催眠治疗,每周各一次。正念冥想时,方教授会播放舒缓的轻音乐,引导暮建国专注于自己的呼吸,觉察自己的情绪,不抗拒、不逃避,哪怕心底涌起痛苦、委屈,也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些情绪,告诉自己“情绪只是暂时的,它会来,也会走”,慢慢训练他的情绪调节能力。催眠治疗则是在暮建国放松的状态下,引导他进入潜意识,梳理童年时期被父母过度严厉要求、被寄予过高期望的创伤 —— 方教授发现,暮建国的自卑、自我否定,根源在于童年时无论他做得多好,都得不到父母的肯定,一旦犯错,就会遭到严厉的批评,久而久之,他便形成了“我必须做到最好,否则就是无用”的认知。

在催眠状态下,方教授引导暮建国与童年的自己对话,让他试着原谅当年那个努力却不被认可的自己,也试着理解父母当年的严苛或许是出于爱,只是用错了方式。每次催眠治疗结束后,暮建国都会显得格外疲惫,却也会轻声说“心里好像轻松了一点”。

小磊和小悦也积极参与其中,一有空就来陪着他,陪他说话、散步,在他情绪低落时鼓励他,陪着他熬过每一个艰难的时刻。有时候,方教授还会特意安排“家庭治疗”环节,让程晓琳、小磊和暮建国一起参与,引导他们坦诚沟通 —— 程晓琳说出自己当年离婚的无奈与愧疚,暮建国说出自己当年的偏执与悔恨,小磊则说出自己心底的担忧与期盼,一家人在方教授的引导下,解开了彼此心底的隔阂,也让暮建国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与力量,这对他的治疗起到了极大的辅助作用。

“暮建国,我们今天聊聊你的感受,你觉得最近这段时间,自己有什么变化吗?” 一次治疗中,方教授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关怀与理解。

暮建国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声音也比之前清亮了些许:“我觉得…… 嗯,以前总会有一股怪异的黑暗情绪,说来就来,让我完全不受控制地发狂、咆哮、暴怒,可现在,这种情绪似乎很少出现了,多数时候,心里都是比较平静的。早上能按时起床散步,也能吃下一点东西了,有时候,还能和小磊聊聊天。”

方教授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欣慰:“很好,这就是治疗的成效。抑郁症就像是一片厚厚的乌云,长久地遮蔽了你的世界,让你看不见阳光。而现在,这片乌云已经开始逐渐散去,阳光正在一点点照进来。我们接下来进入第三阶段治疗,核心是帮你重建生活信心,学会应对挫折,避免病情反复。”

第三阶段的治疗,方教授减少了药物剂量,将重点放在了“挫折应对训练”和“社会功能恢复”上。他会模拟一些暮建国可能遇到的挫折场景 —— 比如被人误解、遇到工作难题、与人发生矛盾,引导他运用之前学到的认知重构方法,调整自己的心态,不再像以前那样暴怒、逃避,而是试着冷静沟通、积极应对。比如,当模拟“被邻居误解制造噪音”时,方教授引导他说“我没有制造噪音,我可以试着和邻居解释清楚,哪怕他不相信,我也不用生气,做好自己就好”,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直接暴怒、指责。

同时,方教授鼓励暮建国做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重拾生活的乐趣。得知暮建国小时候喜欢养花种草,方教授便建议他在家里养几盆简单的绿植,每天浇水、施肥,看着绿植慢慢生长,感受生命的力量,也培养自己的责任感。暮建国听从了建议,买了几盆绿萝、多肉,每天都会认真照料,看着绿植抽出新芽,他的脸上,渐渐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方教授还会定期和程晓琳、王辰沟通,叮嘱他们在生活中不要过度迁就暮建国,也不要刻意回避“离婚”“工作”等敏感话题,要让暮建国学会面对现实,学会接受“不完美” —— 比如,程晓琳可以坦诚地告诉暮建国,自己和王辰的感情很好,但会一直陪着他治病,陪着他变好,让他明白,即使不能回到过去,他也依然值得被关心、被善待。王辰也十分配合,偶尔会一起陪暮建国散步、聊天,语气自然,没有丝毫的敌意,让暮建国渐渐放下了对他的抵触。

日子一天天过去,暮建国的病情也渐渐有了明显的好转。他不再像往昔那般沉默寡言,偶尔会主动和身边的人交流;脸上也渐渐恢复了笑容,虽然那笑容里仍带着些许苦涩与无奈,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绝望与自责;方教授为他调整的药物剂量,让他的睡眠障碍得到了极大改善,夜里能安稳睡上6个多小时,食欲也慢慢恢复,身体渐渐有了起色,脸上也有了血色,不再是之前瘦骨嶙峋的模样。他还能主动完成方教授布置的“任务”,照料绿植、散步、和家人沟通,甚至会主动问小磊的学习情况,偶尔还会陪小磊一起写作业。

“暮叔叔,你看你现在多好啊,笑容都回来啦!” 小悦蹦蹦跳跳地走到他身边,眼中满是欣喜与骄傲。

暮建国看着眼前可爱的孩子,又看了看一旁温柔的程晓琳和懂事的小磊,心中满是感激,轻声说道:“是啊,我真的觉得好多了,谢谢你们,一直陪伴在我身边。更要谢谢方教授,是他,把我从黑暗里拉了出来。”

见暮建国的情况越来越好,情绪趋于稳定,认知也基本恢复正常,躯体不适也得到了缓解,方教授便让他回家休养,停止了催眠治疗,只保留每周一次的认知巩固治疗和药物复查。他反复叮嘱程晓琳和小磊,要好好陪伴他,多关心、多照顾,尽量不要让他受到任何刺激,安心静养;同时叮嘱暮建国,要坚持服药,不要擅自停药、减药,遇到情绪波动时,要及时给自己心理暗示,或者联系他,不要再次陷入自我否定的循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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