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杀青
夏淼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医院。
路人甲：呀？你醒了啊，刚好来换药了。
夏淼：护士小姐姐，谁给我送过来的啊？
路人甲：护士：你们剧组的工作人员吧。你还要观察两天，暂时没什么事情，都是小插伤。
换了药，夏淼拿起了手机，上面一堆消息。
易烊千玺：手机消息：我没什么事，先回剧组拍戏了，你好好休息，我把胖虎哥先叫回来了。
夏淼：回复：你仔细检查了吗？昨天我感觉你受伤更严重呢？
易烊千玺：手机：检查了没事，你别担心，给你放假了三天。还有公司补贴，记得查收。
夏淼：👌
她美滋滋收了钱，好像是好久没有自己一个人休息了，没想到这次休息是因为昨天受伤了，大人的世界真不容易啊……
三天过去了，她又进入了剧组……
杀青前最后一场戏是他在烽燧堡的血战。易烊千玺裹着军大衣缩在监视器后，睫毛上凝着横店冬夜的寒霜。夏淼把暖宝宝贴在他后腰时，触到戏服底下绷带的粗糙触感——那道被火场铁片划伤的疤痕，终究是留在了他脚踝上方三寸的位置。
"第47场第9镜！"场记板在月光下泛着冷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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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易烊千玺扔掉大衣走进人造雪景，皮甲上的铜钉撞出细碎声响。夏淼抱着保温壶站在鼓风机旁，看他在漫天雪絮中挥动陌刀。那把特制兵器比寻常道具重三倍，刀刃开合时会发出真实的金属铮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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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卡！"导演突然起身，"千玺，你刀锋偏了两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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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青年在雪地里单膝跪倒，右手虎口裂开的血痕染红刀柄。夏淼冲过去时，发现他整个人都在细微颤抖。三天前威亚事故造成的肌肉拉伤，在他又一次腾空翻转时彻底爆发。
- [ ] 这部剧很多打戏，但是他都坚持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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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用替身吧。"制片主任擦着汗凑过来，"这段打戏太耗体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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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易烊千玺却接过夏淼递来的绷带，将右手与刀柄缠成一体："劳烦各位再来一遍。"他说话时呵出的白雾凝在睫毛上，像落在枯枝的细雪。夏淼默默掏出随身携带的针灸包，三根银针精准刺入他肩颈穴位。
- [ ] 她学的东西又派上了用场。
- [ ] 凌晨三点第十七次拍摄时，监视器前的副导演突然红了眼眶。镜头里的他拄着陌刀立在尸山血海中，眼中迸出的不是演技，而是真实的生理性泪水——那是肌肉过度抽搐引发的神经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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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杀青那日恰逢冬至。夏淼蹲在更衣室整理戏服，忽然听见裘袍内袋里传来纸张摩擦声。褪色的平安符上留着香火灼痕，背面是易烊千玺的笔迹："给总在救火的小助理——李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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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原来你早就发现了。"带笑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易烊千玺倚着雕花木门，黑色高领毛衣遮住了戏里留下的疤痕。
- [ ] 夏淼捏着平安符的手一抖，想起半个月前在灵隐寺的偶遇。那天她混在游客里跪拜时，完全没注意到戴着渔夫帽的青年就跪在相邻的蒲团上。
- [ ] "怎么不跟我一起去？"夏淼不由自主小嘴一撅。自己都没有发觉。
- [ ] "求了三个平安符。"他走进来拨弄盔甲上的红缨，"方丈说心诚则灵。"夏淼这才发现他腕间隐约露出褐色珠串，在剧组这两个月竟从未见他摘下。
- [ ] 她给他特意求的。没想到他一直带着。
- [ ] 场务的欢呼声从外景地传来，漫天金纸混着人造雪纷纷扬扬。夏淼抱着装满戏服的收纳箱往后躲，却撞进带着沉香气味的怀抱。易烊千玺替她拂去发间金箔时，指尖擦过耳后那道淡粉色灼痕——那是火场逃生留下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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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夏老师！来拍大合照！"灯光师在远处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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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青年忽然退后半步躬身作揖，广袖垂落如鹤翼："杀青快乐。"抬头时又变回那个温润的现代青年，仿佛刚才那瞬的唐礼只是光影制造的错觉。夏淼望着他走向人群的背影，握紧平安符的手心渗出薄汗。
- [ ] 她在跟他工作的这段时间里，成长了不少，还交了很多同行朋友。
- [ ] 庆功宴设在仿唐酒肆。夏淼缩在角落剥橙子时，听见执行制片大着舌头嚷嚷："千玺那场火戏差点把老子吓尿！你们是没看见，他抱着一个小姑娘从二楼往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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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水晶虾饺突然落在她面前的青瓷碟里。"别听他们胡说。"易烊千玺不知何时换回了常服，卫衣兜帽投下的阴影遮住眼底血丝。夏淼注意到他左手始终按着右侧肋下——三天前拍巷战戏时撞到石墩的旧伤。
- [ ] 他每次都全力以赴的去做，似乎无所畏惧……但是女孩的心却跟着微微颤抖……
- [ ] "这是最后一次提醒您按时喷药。"她掏出云南白药放在转盘上。青年却按住旋转玻璃，指节抵住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指尖："杀青后有什么打算？"
- [ ] "我要被调走了，胖虎说我工作能力太强了，你拍完了要去准备高考了，我被借去照顾新成员了。"
- [ ] 喧闹的人声突然变得遥远。夏淼望着他袖口露出的医用胶布，想起无数个相似的深夜：她在休息室给道具分类，他在隔壁对着镜子练台词或者背书刷题；她修改通告表到凌晨三点，他蹲在走廊给流浪猫喂火腿肠；爆破戏前他悄悄把护身符塞进她工具包，金属外壳还带着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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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可能会去跟历史剧剧组。"她转动茶杯，看着倒影里摇晃的灯笼，"听说要复原北宋舆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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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话没说完就被制片主任的欢呼打断。众人簇拥着推出三層蛋糕，易烊千玺被人群推到最前方。夏淼看着他被抹了满脸奶油依然好脾气地笑着，忽然想起初遇那日他抓住自己手腕时的眼神——警惕如受伤的兽，却在她递来碘伏时柔软了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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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散场时下起冻雨。夏淼在停车场找到蜷缩在房车踏板的白色影子，布偶猫蹭着她裤脚喵喵叫。"它叫廿廿。"易烊千玺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去年拍《奇迹》时捡的。"青年撑开透明雨伞，伞面映出流转的霓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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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要摸摸看吗？"他蹲下时露出后颈淡青色胎记，像落在雪地的梅花瓣。夏淼伸手的瞬间，廿廿突然窜上房车顶棚。她重心前倾时被稳稳扶住腰侧，雨伞在积水里旋出晶莹的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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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小心。"易烊千玺的呼吸扫过她发顶，腕间珠串缠住她一缕头发。两人手忙脚乱分开时，廿廿正悠闲地舔着爪子。青年突然笑出声，眼角漾起的纹路比戏里真实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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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回到酒店已是凌晨。夏淼在电梯口被塞进冰冷的金属罐，易烊千玺按下楼层键的手指关节泛红："枇杷膏，代糖的。"电梯上升时她看着镜面倒影，发现他卫衣背后印着《长安十二时辰》的台词——"祷以恒切，盼以喜乐，苦以坚忍，必有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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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房门关上前一刻，青年忽然用戏里张小敬的腔调念白："九死不悔。"又在夏淼怔愣时恢复清润嗓音："杀青礼物明天记得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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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次日清晨，夏淼在道具间发现贴着便签的木匣。雁纹锦缎上躺着枚青铜司南佩，边缘磨得发亮，显然是时常被人摩挲的旧物。便签上是潇洒的行楷："真正的唐物，比陌刀靠谱。——张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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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她追到机场时，VIP候机室只剩空荡的沙发。茶几上摆着喝剩的半瓶乌龙茶，便签纸被镇纸压着：”廿廿说它更喜欢北宋的鱼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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舷窗外云海翻涌，易烊千玺打开随身剧本，夹页里的橙花标本簌簌落下。那日火场逃生后，他在夏淼的工具箱里发现这个装着干花的密封袋，标签写着"镇静安神"。
空姐送来毛毯时，他腕间珠串突然断裂，沉香木珠滚落满地。青年俯身去捡，看见座椅夹缝里卡着半张通告单——那是夏淼的字迹，在12月22日标注着：杀青日，宜归家，忌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