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空捏着那张画纸,指腹划过“只能有我们两个人”那行红笔字,纸页边缘被指甲掐出几道折痕。派蒙从他肩头探出头,小脸上满是困惑:“她、她怎么会这样啊?之前看着明明很温柔的……”

风卷着落叶掠过公告栏,把散落的委托单吹得沙沙作响。空弯腰将那些写满他行踪的纸页收拢,指尖触到林茗娟秀的字迹时,突然想起初见时她喂猫的样子——那时阳光落在她发梢,连声音都带着暖意,怎么看都不像会偏执到跟踪调查的人。

“或许……”空把纸页塞进背包,“我们得去望舒客栈看看。”

望舒客栈的灯笼刚点亮,橙黄的光透过木窗棂,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空刚走到二楼露台,就看见林茗背对着他站在栏杆边,手里攥着那块琉璃百合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来了。”她没回头,声音却像早就知道他会来,“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空走到她身边时,才发现露台的石桌上摆着个木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东西:他上次落在冒险家协会的旧手套、他修哨塔时遗落的小刻刀、甚至还有他上周随口说好吃的杏仁豆腐残渣——被小心地装在琉璃盏里,像件展品。

“你看,”林茗转过身,眼里的偏执退了些,多了点孩童献宝般的期待,“我把你留下的东西都收好了。这样就算你不常来,我看着这些,也像你一直在身边一样。”

空的眉头拧得更紧:“林茗,你这样不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空间,你不能……”

“空间?”她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破碎的意味,“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空间?是你和那个叫荧的女孩在桥头说话时,把我晾在远处山崖上的两个时辰吗?还是你接了去稻妻的委托,却没告诉我归期的那七天?”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指尖猛地指向石桌角落:“你看那个!”

那是张稻妻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把所有可能遇到危险的地方都圈了出来,旁边密密麻麻写着备注:“此处有雷暴,记得带避雷石”“这个岛屿的海乱鬼很凶,要提前准备伤药”……最后一行字被划了又划,却依然清晰:“别去,留在璃月好不好?”

“我知道你要去稻妻,”林茗的眼眶红了,却强忍着没掉泪,“我查了所有资料,把危险的地方都标出来了。我甚至求了白术先生,给你准备了最好的伤药……可你为什么不先告诉我你要走?”

空突然语塞。他确实没跟林茗提过稻妻的委托,那时只觉得是萍水相逢,没必要事事报备,却没想过这份“不必”,在她眼里竟成了隐瞒。

“我不是故意的。”空试图解释,“只是觉得……”

“觉得我不重要,对吗?”林茗打断他,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气比上次更大,“我知道我不好,我不该跟踪你,不该偷藏你的东西,不该调查你的事……可我控制不住。一想到你可能会遇到危险,可能会认识新的人,可能会忘了我,我就慌得像掉进冰水里。”

她凑近一步,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脸颊,眼里的偏执又翻涌起来,像要把人吸进去:“空,别去稻妻好不好?留在璃月,我可以每天给你做杏仁豆腐,陪你去做委托,你想去哪我都跟着,只要你别离开我。”

空下意识想挣脱,却被她死死拽住。这时派蒙突然惊呼一声:“你看她背后!”

空抬眼望去,才发现林茗的背后藏着个小布包,里面露出半截锁链——不是普通的铁链,而是用绝云间的清心藤编的,韧性极强,末端还挂着个小巧的琉璃锁,锁芯的形状,竟和他背包里那块玉佩的背面一模一样。

“你要是非要走,”林茗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眼里的期待彻底被偏执取代,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那我就只好……把你‘留’在璃月了。”

她说着,另一只手突然从布包里抽出锁链,猛地朝空的脚踝缠去。空反应极快地侧身躲开,锁链“哐当”一声缠在栏杆上,锁头正好卡在栏杆缝隙里,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你疯了!”空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林茗却像没听见一样,只是盯着他,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你跑不掉的。我早就把客栈的楼梯拆了一节,你现在下去,只会摔断腿。而且我跟客栈的人说过,今天谁也不准来露台……”

她的话没说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派蒙气鼓鼓地用小拳头砸在她背上,虽然没什么力气,却把她吓了一跳。

“你这个坏人!不准欺负空!”派蒙叉着腰,小脸上满是愤怒。

林茗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懵了,抓着锁链的手松了松。空趁机后退到露台边缘,才发现楼梯果然少了一节,下面黑沉沉的,看不清深浅。

“你真的要做到这份上吗?”空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林茗看着他戒备的眼神,突然捂着脸蹲了下去,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里带着绝望:“我只是不想让你走……我只是想让你看着我啊……”

她哭了很久,直到哭声渐渐低下去,才抬起头,眼里的偏执退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死寂般的平静:“你走吧。”

空愣了一下。

“楼梯旁边有架木梯,是我之前怕你不小心摔下去,特意准备的。”林茗站起身,慢慢走向石桌,把那些“收藏品”一件件扔进木盒,“你要去稻妻就去吧,那些危险标记……你要是不嫌弃,就拿着。”

她把木盒推到空面前,转身走向露台角落的阴影里,声音轻得像要消失:“以后……你不用再‘偶遇’我了。”

空看着那个蜷缩在阴影里的白色身影,突然觉得心里发堵。他拿起木盒,又看了眼那截缠在栏杆上的清心藤锁链,最终还是转身,顺着木梯下了露台。

走到客栈门口时,派蒙突然说:“她好像……把那块琉璃百合玉佩也放进木盒里了。”

空停下脚步,打开木盒,果然在最底下看到了那块刻着“空”字的玉佩。玉佩被摩挲得光滑温润,背面的刻痕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风从望风山地吹过来,带着清心的冷香,空攥着玉佩站在客栈门口,望着露台上那抹越来越模糊的白色身影,突然不知道自己刚才的逃离,到底是解脱,还是另一种伤害。

而露台上,林茗看着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缓缓摊开手心——那里藏着半截被捏碎的琉璃百合,碎片扎进掌心,渗出血珠,她却像毫无知觉,只是望着稻妻的方向,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没关系,”她对着空消失的方向轻声说,“这次算你跑掉了。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的。”

夜色渐深,望舒客栈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无声的锁链,一头系在露台上,另一头,早已悄悄缠向了稻妻的方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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