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空在稻妻待了整整三个月。

委托比想象中更棘手,雷电将军的“永恒”理念像道无形的墙,把整个稻妻裹得密不透风。他忙着帮反抗军运送物资,忙着破解锁国令下的层层关卡,忙得几乎没时间喘口气,可每次在营地的篝火旁坐下,指尖总会下意识摸向背包——那里装着林茗给的木盒,盒子里的琉璃玉佩被他磨得愈发温润。

派蒙看出了他的心思,某天夜里嚼着饭团说:“你是不是在想那个林茗?说真的,她虽然有点吓人,但……好像真的很在意你。”

空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天守阁的方向。稻妻的雷光划破夜空时,他总会想起望舒客栈的露台,想起那个攥着锁链、眼里翻涌着偏执的女孩。他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像被藤蔓轻轻勒住喉咙,有点窒息,却又带着点说不清的牵绊。

直到锁国令解除,雷电将军的执念松动,空才终于踏上归途。船行至璃月港时,正是清晨,码头上的渔民正忙着收网,卖花姑娘的篮子里堆着新鲜的琉璃百合。

“要不要去望舒客栈看看?”派蒙戳了戳他的胳膊。

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先去冒险家协会交委托吧。”

可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他刚走到协会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踮着脚,往公告栏上贴新的委托单。月白色的短衫,袖口绣着琉璃百合,正是林茗。

她比三个月前清瘦了些,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看见空的瞬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归于平静,像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只泛起一圈涟漪就消失了。

“你回来了。”她低下头,继续用浆糊粘委托单,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空看着她指尖的浆糊,突然发现她的右手心有几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他猛地想起那个被捏碎的琉璃百合。

“嗯,刚回来。”空的声音有点涩,“你……还好吗?”

林茗粘完最后一张委托单,拍了拍手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挺好的。每天帮协会贴贴委托单,去望风山地采采清心,挺清闲的。”

她的目光掠过空的背包,没多问,只是转身往台阶下走:“我该去采清心了,晚了会被露水打湿。”

空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临别时她那句“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心脏莫名一紧,脱口而出:“林茗。”

她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稻妻的危险标记……很有用。”空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觉得该说点什么,“谢谢你。”

林茗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脸上竟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像初春融化的冰棱:“有用就好。”

她顿了顿,从布袋里掏出个东西递过来:“这个给你。”

是空上次落在望舒客栈的小刻刀,刀柄被摩挲得发亮,显然是被人精心保养过。

空接过刻刀时,指尖碰到她的指尖,冰凉的,像刚从溪水里捞出来。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林茗收回手,转身快步走下台阶,白色的裙摆在石板路上飘动,这次却没再回头。

空握着刻刀站在台阶上,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派蒙突然“咦”了一声:“你看她布袋里露出来的东西!”

空顺着派蒙指的方向看去,只瞥见布袋里露出半截纸卷,上面似乎画着什么——像是幅地图,标注的位置,赫然是他接下来要去的须弥。

派蒙的声音有点发颤:“她、她是不是又……”

空捏紧了手里的刻刀,刀柄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却让他觉得心里发寒。他望着林茗消失的方向,突然意识到,有些藤蔓一旦缠上,就再也解不开了。

而巷口的拐角处,林茗靠在墙上,手捂着发烫的脸颊,刚才那副平静的样子早已消失不见,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她低头看着布袋里的须弥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备注,比稻妻那张还要详细。

“我说过的,”她对着空的方向轻声笑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我会等你心甘情愿的。”

风卷着琉璃百合的香气飘过巷口,她小心翼翼地把地图折好放进布袋,转身往望风山地走去,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

阳光落在她的发梢,这一次,她的影子不再像锁链,而是像条温柔的藤蔓,悄无声息地,朝着须弥的方向,慢慢延伸开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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