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 艾诺在林间小道上急得团团转,手里紧紧攥着伊涅芙临走前落下的丝巾,指尖都快掐进布料里。“伊涅芙!你在哪?”他的呼喊在树林里撞出回音,却只换来一阵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刚才明明还在一起捡拾野果,不过转身回答了一个路人的问路,再回头时,伊涅芙就没了踪影。她常说喜欢跟着蝴蝶跑,艾诺顺着花丛密集的方向找去,花瓣上还沾着新鲜的露水,可蝴蝶停在枝头,周围空荡荡的,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会不会去溪边了?”他咬咬牙,往记忆中溪水潺潺的方向狂奔。溪边的鹅卵石被踩得光滑,水面映着蓝天白云,却看不到那个扎着马尾辫的身影。他蹲下身,冰凉的溪水漫过指尖,心里的慌乱像水草一样疯长——她从不曾这样不告而别,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孩童的笑声,艾诺猛地抬头,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山楂树下,伊涅芙正踮着脚给一个小姑娘摘红果,阳光洒在她发梢,亮晶晶的。原来她是被孩子的哭声吸引,跑过去帮忙了。
艾诺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点后怕的责备:“你跑这么快,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半天?”
伊涅芙回过头,手里捧着几颗红果,脸上沾了点泥土,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对不起呀,这孩子找不到妈妈,我想摘个果子哄她开心。”
小姑娘举着红果,奶声奶气地说:“姐姐是好人。”
艾诺看着她们,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帮伊涅芙擦掉脸上的泥土:“下次别跑这么远了,我会担心的。”
艾诺离去的背影刚消失在林间拐角,伊涅芙便再也撑不住,后背重重撞在山楂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刚才强撑着挺直的脊背瞬间垮塌,手臂无力地垂下,指尖的红果滚落在地,沾了层泥土。
雷电将军的命令像道无形的枷锁,勒得她喘不过气。体内的力量像是被狂风卷过的残烛,忽明忽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骨骼摩擦的钝痛——方才为了在艾诺面前藏住异样,她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视线渐渐模糊,耳边的风声、虫鸣都在远去。她望着艾诺离开的方向,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带着点释然,又藏着说不清的怅然。“终究……是瞒不住的啊……”
话音未落,她便再也抵不住汹涌的疲惫,眼皮重得像坠了铅,缓缓阖上。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给这具快要散架的躯体,覆上了一层易碎的金纱。
风突然变得凛冽,卷着落叶打在艾诺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巴掌。他刚跑出没多远,心口那阵莫名的绞痛就让他猛地顿住——伊涅芙方才转身时,鬓角滑落的冷汗,还有她扶着树干时微微颤抖的指尖,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像烧红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心里。
“伊涅芙!”他嘶吼着转身,拼了命往回跑,靴子踩过碎石子发出刺耳的声响,眼泪早模糊了视线。山楂树下的身影还靠着树干,可那姿势僵硬得让人心慌。
“伊涅芙!醒醒!”他扑过去跪在地上,颤抖着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指尖触到的皮肤凉得像冰。她紧闭着眼,睫毛上还沾着点未干的湿痕,嘴唇毫无血色。
“对不起……我不该走的……”艾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砸在她脸上,滚烫的,却融不开那层冰冷。他想起她曾教他修补破损的符咒,想起她笑着说“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可现在,他看着她毫无生气的模样,才发现自己连一道裂痕都堵不上。
他慌乱地去摸她的脉搏,指尖下的皮肤硬得像石块;他想把体内的力量渡给她,可那些温热的气流刚触到她的身体,就像撞进了无底的冰窟,瞬间消散无踪。他试图扳直她微蜷的手指,可关节僵硬得纹丝不动,仿佛早已和树干长在了一起。
“求你了……动一下啊……”他把她抱进怀里,她的身体轻得像片羽毛,却重得压垮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撕扯着自己的衣襟,想找出藏在里面的疗伤药草,可那些药草在颤抖的掌心里碎成了末,撒在她冰冷的脖颈上,像无用的尘埃。
“怎么会修不好……明明以前你说过……只要想修,就一定能修好的……”他把头埋在她颈窝,哭声哽咽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呜咽。风卷起地上的红果,在他脚边滚来滚去,像一颗颗不会流泪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徒劳地抱着那具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一遍又一遍地试图拼凑起那些已经散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