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两人和众人
生气吗?亦或是生气又能如何?这个时代多的是卖儿卖女的人,多的是食不果腹的人,多的是命不由己的人,…… 错了吗?可这么多人都是如此,那究竟谁是错的呢?又或者,对错,那么重要吗?
骆徵茵不知道,或许要看过更多的风景,经历过更多的事,才能得出结论。
“喂!他们的人已经来了!我们现在怎么办?”童舒妤听到窗外的动静急忙拉二人想办法。
“这样吧,舒妤,你和李浩泽先走,我留在这儿想办法。”骆徵茵语气坚定,仿佛早就下定了某种决心。
“怎么可能?要走一起走!”二人齐声应着。
“其实我……”话到嘴边,骆徵茵却不知该怎么说了,她原想说出自己是穿越者的事实,但此时怎么也开不了口。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更何况你一个人怎么应对他们?”李浩泽见势赶忙劝道。
“哎呀!别管了!你们先走!有没有我有什么区别!但你们还有父母,还有自己的人生,我去是再合适不过的!”骆徵茵由原来的温和态度到现在的厉声厉色,童舒妤和李浩泽从未见过她这样一面,一时间都有些怔住了。
牺牲我一个不那么重要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况且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你们先走还可以为我搬救兵,若是我们三个都折在这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去找孙老师,他或许有办法!”
见骆徵茵如此坚决,李浩泽像是明白了什么,也立刻应道:好!
童舒妤还依依不舍看着骆徵茵,但人已经被李浩泽一点一点拉走了。他们很快进入事先修好的地道,地道通向学校附近,从这儿走的确是够安全的。
骆徵茵一巴掌下去拍醒魏洲旭,“喂,别装了!就挨了一棍子而已!”
说罢一把扯下嘴上的布,魏洲旭即刻吵嚷道:“你们太过分了!居然敢对我动手!我告诉你……”
“算了,你说话太难听了,还是别说了。”骆徵茵闭上眼,赶忙塞住耳朵,又把布拉回去了。
“嗯……呜呜……”旁边的人时不时发出嘲哳之音,楼下的人如潮水般慢慢涌上来。
骆徵茵知道自己此刻是在劫难逃了。
能救得了他们一时,也好。回去吧,她心想。
但为什么还是有些不舍……
她不喜欢这个时代,但却由衷地爱着这些可爱的人们。
是时候行动了!
她翻箱倒柜找到一把精致的小手枪,拽起魏洲旭往外走。
身边的人还发出“呜呜”的声音,骆徵茵便拿枪对准他的脑袋:“再吵我的枪可不长眼。”
魏洲旭瞬间安静,任由骆徵茵拉着他。
她一点一点走出门去,魏洲旭仿佛一层天然的保护层,刚如潮水般涌上来的人又一波一波退去。
“快点把人交出来!不然,你也别想走!”领头的双手持枪对着骆徵茵,身后的弟兄们随着他,视线一刻也不敢移开。
“那你们说是谁的枪快,”骆徵茵轻笑,仍一步步走上前。“都退下,不然我现在就开枪!”
所有人见状都不敢吱声, 魏洲旭慌忙命令道:“快退下!愣着干什么啊!都给我退下!”此时的他冷汗如雨下,表面还维持着之前的从容样子,但骆徵茵清晰听到他打鼓般的心跳声。
所有人立刻乌泱泱散去,退到安全区域,骆徵茵没有放松,丝毫不给魏洲旭喘息的余地。
按照电视剧里面的经典桥段,这下子不是自己被乱枪扫射身亡就是临时来了救兵。
赌一下,就选后者!
想办法拖延时间!
“我有要求!如果你们能答应我,我就立刻放了他!”
“都答应她!”魏洲旭颤颤巍巍吐出来几个字。
“把我的同学们都放了,然后,再给我们准备一箱金条!”
一箱金条!真是狮子大开口!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迟迟不行动。
“听她的!快去准备!放人!”
心疼钱是真,但也不能不管这位“大人物”的性命,领头的派了个腿脚利索的,在耳边嘟囔了几句,那人就飞快离开了。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开枪你也活不了。”魏洲旭小声道。
“我都敢要挟你,你觉得我怕死吗?”骆徵茵不屑地看着魏洲旭强装镇定的样子,继而直逼人群,往院子外走去。
沿着大门直走二百米就是闹市,不可!会伤及无辜人员!那就……往东走就是租界区,那帮洋人肯定不许有人闹事,到时候一棍子打死,反而安全。
骆徵茵朝天空放了一枪,巨大的枪响声驱散了人群,反而那帮手下还是紧紧跟着自己,
“你的命可真值钱。”骆徵茵小声嘲讽。
然而,角落里,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男人正悄悄穿过人群,走上视野最好的顶楼。这种时候,谁还能出现在这里?他就是魏洲旭手下最得力的干部之一——神枪手袁毅诚。
双方继续僵持,但袁毅诚的这一枪必定是打破僵局关键的一枪。
魏洲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冷冷一笑:你还是太年轻了。
枪口对准骆徵茵的脑袋,子弹飞啸而出,就要夺人性命!
下一秒,骆徵茵仍安然无恙。
袁毅诚的枪不可能打偏。
出于狙击手的警觉,他清楚听到子弹和其他金属碰撞的声音。莫不是还有其他人?袁毅诚飞快收起枪,警惕地察看四周情况。
但飞快扫视一圈,并未出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袁毅诚架着枪,继续之前的行动,殊不知,危险已悄然来临。
一枚子弹电光火石之间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顿时感觉脸火辣辣的疼。与此同时,心中更是五味杂陈:怎么还有人的枪快的过他?
而且这枪发出的声音极小,若不是仔细分辨根本无法反应过来,显然对方用的是更好的枪!
袁毅诚小心闪避,躲到墙角处,子弹上膛,准备清理掉那人。
对方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在他前面的空地处射了几枪。子弹簌簌而过,袁毅诚没有丝毫行动的余地。
待枪声渐小,袁毅诚飞快向前探去,捡起地上的子弹瞧了又瞧,那枚银色的子弹上有个极为显眼的标志——一只展翅翱翔的鹰。
心中的疑点解开,眼中闪过一丝清明的意味。
“师姐,会是你吗?多年不见,你的枪法还是这么厉害。”他捡起子弹,反复在手心摩挲,最终小心放在衣服里层的兜里。
不知此刻是何心情,喜悦?恐惧?亦或是愧疚?或许都掺杂点儿。他不由自主苦笑了番,拿着枪离开了。
不知不觉中,骆徵茵成功脱离一层险境。为朋友的心无端生出许多勇气,就这样,她与魏洲旭的人僵持了许久。
忽然,一阵嘈杂。
一大群记者正如潮水般涌过来,几乎每人手上都端着一个相机,来不及反应,那些记者就包围了他们,人群里叽叽喳喳,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吵得直头疼。
魏洲旭想从人群中挤出去,却找不到任何突破口,刚用力扒开一批人,又有新的一批堵在他前面。
“安静!”魏洲旭那手下拿着枪向天空放了一枪,记者们瞬时安静,魏洲旭得以喘息。
很快,他便发现少了个人——骆徵茵!
“可恶!”魏洲旭暗自骂道,眼里登时怒气煞人,那手下不小心与他来了个对视,当即心虚的低下头。
没过一会儿,记者们便又活跃起来了,争先恐后向魏洲旭提问。
“魏先生,您能解释一下今天的情况吗?”
“魏先生,传闻说您爱上另一个人了,才对童小姐态度恶劣,这点您承认吗?”
“您为什么要对一批学生这样做?他们是做了什么对您不好的事情吗?”
“魏先生,您先别走,我们还没提问完……”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魏洲旭气的两眼发黑,“让开!”
他冲着人群大喊,似乎他们也被这气势吓到了,乖乖让出一条路,但提问的步伐却并未停止。
“魏先生,您能说说您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的感受吗?”
“……”
魏洲旭再也听不下去,示意手下帮他拦住这些人,自己则坐上黑色轿车回去了。
记者们仍穷追猛打,还想追着车问,但他手下没有给机会,把他们拦的死死的。
轿车渐行渐远,人声也渐渐消散,看着记者们还停在原地,魏洲旭仍气的翻白眼:“一群蠢货!拦得住这么多人居然拦不住一个小丫头片子!”
司机觉察到他的情绪,心中默叹今天运气不好,便安静开车了。
骆徵茵早已戴上帽子,被一辆车接走了 。
车上的正是童舒妤和周青岩二人,见骆徵茵来,二人都是掩不住的喜悦。
“你们……太好了!我母亲她……还好吗?大家都安全了吗?”
“一切都好,他们在学校等我们。林阿姨也在。”坐在驾驶座上的周青岩回头望她,“放心吧。”
骆徵茵如释重负笑了起来,坐在后面的童舒妤猛的一把抱住骆徵茵,“吓死我了!茵茵,你以后不能这么做了知道吗?很危险的!”
“你也知道啊,”骆徵茵嘟嘟嘴,反问道,“那你擅自绑架魏洲旭,可想过自己吗?”
童舒妤不说话了,半晌,她道:“不管,反正以后我们都不能这么莽撞了!我们几个,要一直在一起!”
“好。”骆徵茵应答道,但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真的可以吗?
“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周青岩突然说话 。
骆徵茵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却依然装着不知道,“我们忘了什么?”
“当然是我了。”周青岩淡淡回答道,“你们一见面就聊的热火朝天,我想说句话都没办法……”,他摇摇头,“哎,看来我真成司机了。”
骆徵茵憋住笑,童舒妤却毫不忌惮大笑起来,“你也用不着这么可怜兮兮的样子吧,周大少爷!”
“什么少爷?叫我司机!”
车内三人笑作一团,好一会儿,骆徵茵开口道:“你们是怎么逃脱的?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你们?”
“他们?得到命令就立刻放人了,魏洲旭好歹是咱们这儿数一数二尊贵的人物,那些人自然不敢说什么。”
“不过说起来,你们家也不差啊,那魏洲旭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绑你?”骆徵茵疑惑道。
“大鱼吃小鱼。魏家是个大家族,在这边扎根,然后疯狂生长。现在啊,遍地是他的势力,资产人脉更不用说。再者,前阵子他被任命为当地的长官……这下子,钱权人都有了,确实可以盘踞一方了。”周青岩说罢,将车开进一个岔路口。
“这消息你都知道?”童舒妤惊叹,“看来你家也好不到哪去嘛。”
骆徵茵低着头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明显,但还是被周青岩看到了。
他故作镇定咳了几声,“我家干什么的你们还不清楚?不管他们怎么样,我自己知道怎么做就行。”
“好了好了,在我心里,你们都是最好最好的人。”骆徵茵的笑极尽温婉,让人看了如沐春风般温暖。
“那你和李浩泽呢,舒妤?”
“我们去找了孙老师,还好早有准备。孙老师不知使了多大的神通,居然能联系到这么多报社 。而且这些人对他还很客气。”
“孙老师学识渊博,为人厚道博爱,不少人都受过他的恩惠。即使没有直接受到他的恩惠,身边的人也多少有被他帮助过的。大家都很尊敬他。”周青岩又兀自说道。
“恩惠归恩惠,当今时局,能这样帮衬,也很不容易了。希望那些记者不要受到诘难。”骆徵茵担忧起来。
“应该不会吧?那些记者都很擅长乔装的……”童舒妤也冷静下来思考。
“乔装?那看来他们确实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骆徵茵心中暗自大喊佩服,那些在电视上看到的场景,居然真在自己身上发生了,果真是艺术来源于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