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众生相（上）

对了！如果有劳改越狱跑路了，那……那一岗的所有哨兵，所有的当班的老干是不是都要定罪，要上军事法庭，要判刑，要入狱！！

那万一劳改要是没从监墙越狱，从其他地方跑路了呢，比如打地洞，从地下越狱了。或是像四中队的劳改，从接待室越狱呢？我们这些人是不是 得背黑锅锒铛入狱……

卧槽，太危险了……更何况我们中队还是连续十七年执勤无事故，万一要是哪天中了头彩，跑了一个劳改，会不会加重判罚，从重发落，岂不是要一辈子待在里面……

我滴个神哟，哥是为了给自己以后谋条活路才来当兵的，怎么 遇到这么天大的倒霉事啊，要想办法天天站自卫哨，只要站了自卫哨应该 没事了，我又不上哨塔，不看监狱，怎么着也不会找到我身上来。

而且中队里还有这么多的狗帮我看着，有一点风吹草动的小鱼的耳朵 竖起来了，根本不用我操心，我只需要舒舒服服的靠在这里等着下哨 好了。”

结果，一个晚上我都在脑海里给不同场景的“我”出点子，想办法，一直到下哨。

雨后的清晨，空气中飘荡着花草的香味。当第一缕晨曦唤醒大地的时候，鹰山的一切都醒来了。孤山醒了，山间的云雾蒸腾飘荡，随着太阳自山后悠悠的升起，云雾被镀了一层金边，整座孤山如一座巨大的哨塔俯视着鹰山，保护着这片世外桃源。

我拿着大扫帚在操场上奋力的扫着落叶，昨天晚上一夜都没睡好，夜里不停的做着梦，太多太杂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大老王给我的……巴掌。他老人家说我在梦里叫唤的那叫一个惨，还喊着“子龙兄，莫走！”什么的。

难道我昨天晚上梦游《三国》？去了长坂坡？子龙兄……额，莫不是我变成了赵老板坐下的战马，陪着老哥七进七出了吧。

正想着呢，蔡文趁着去食堂做值日的功夫跑到我身边和我说了两句。

蔡文：“听说今天 要安排下后勤的人员了。”

蔡文跑到我身边说道。

云苏：“这么快，不是还有段时间吗？”

我停下手里的活，略带惊讶的看着蔡文问道。

蔡文：“我原来也以为是这样，昨天晚上没事做，跑到文书那里帮忙，文书告诉我的。”

蔡文本能的看了看四周，然后小声对我说。

云苏：“那你是做文书，还是通讯员？”

我表示关切的询问。

蔡文：“都不是，文书和通讯员暂时不选。说是这两个职位要到四月左右才定人选。搞不懂指导员的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蔡文面色凝重的看着我说道。

云苏：“那 剩小卖部了，总不能让你去后勤帮厨吧，真要是这样那 太大材小用了。只能说中队主管……”

说着我用两根手指指了指眼睛，装作盲人的样子，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蔡文：“还真让你猜中了， 帮厨。”

蔡文委屈的说着。

云苏：“纳里？那小卖部，饲养员，还有买菜的给养员呢？都让什么牛鬼蛇神占了？”

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蔡文在中队新兵里面的能力算是很强的了，虽然手受了伤，可是这一个月里，只要有时间他都去后勤帮厨，还经常帮着通讯员和文书做些事情。

虽然都是在我们训练的时候，“悄悄”进行的，可是文书，通讯员，包括小卖部部长应该都清楚啊，尤其那个小卖部的部长，每次进了货都把蔡文喊过去，美其名曰让蔡文帮忙记账，实际上是让蔡文帮着卸货。

您想想 蔡文这只受了伤的手，哪里能用大力，所以蔡文跟我抱怨了几次，可是为了能给自己留条后路，每次小卖部进货回来，蔡文还是选择主动过去帮忙。真切的让我体会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说到这，我脑海里浮现出后勤班各个老兵的形象。

武德柱，后勤班班长，桂省海市人，国字脸，八字眉，眉毛浓密，挂在脸上像两只吃的太胖的蚕宝宝，平时不太说话的他，总喜欢坐在后厨旁边的柴堆旁的专座上看那座孤山，饱经沧桑的面孔让你绝对想不到，这么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同志，老~班长才25岁。

我一直怀疑他和老褶子有远亲关系，两人从脸上的皱纹深度看，简直 一个家族的。另外，由于上次被火烧了半截眉毛，现在的武班长深入浅出，偶尔出现在非正式的场合喜欢带个大墨镜遮挡自己的残眉……

中队日常的炒菜都是他的工作范畴，此外，武老同志还负责后勤班的猪。清晨，下午，傍晚，他会定时的清理三次猪圈，蔡文跟我说过，猪其实很好养，只要你保持猪圈清洁干净，它们 不容易得病。所以每天我们都能看到武班长站在猪圈里面一边用水冲洗着猪圈，一边哼着桂省的老歌。（ 听不懂，蛮好听的。）

张勃利，小卖部部长，湘省岳市人，人长的那叫一个精瘦，用骨瘦如柴、瘦骨伶仃、瘦骨嶙峋、面黄肌瘦、骨瘦形销、瘦骨零丁、这些词眼来形容这位大兄弟那是一点不为过。我去小卖部里买东西的时候，这位老哥找钱给我，那伸出来的手指真的是可以看出骨节的……

加上小卖部里光照不好，他又不喜欢开灯，黑漆漆的，配合着这位老哥蜡黄的面孔，凹陷的大眼睛，你不得不把他和瘾君子联系起来。而且，这位仁兄和眉毛受伤后的武班长一样深入浅出，绝大部分时间都缩在自己的小卖部里，看不到这位部长级的人物。

小卖部和食堂同在一片平房，食堂占了这片平房的7分之6，只留了一个里外两个小房间的位置给了小卖部。这两个房间的空间加起来不超过20平方。外面放货，里面卖货。

进里面的小房间还有个单独的小门，平时训练的时候，张部长 关上里面的小门悠悠的睡会觉，看会书，抽会烟，和通讯员，文书，后勤的几个老兵打会牌，日子过的不亦乐乎。当然了这些也是被误打误撞跑进去的蔡文告诉我的。

所以我在猜想，蔡文党部了小卖部部长会不会 这个原因惹到了张部长不快活。

难怪通讯员喜欢跑到小卖部去，一去 很长时间，我们在训练的时候都见到过。以前不懂，现在理解了……

张部长除了管理小卖部外，还负责中队外面那片鸡鸭棚里的几十只鸡鸭的吃喝。每天中午，吃过饭，张老哥 会捋起袖子，露出那两根皮包骨头的胳膊，艰难的拎着两小桶剩菜剩饭步履蹒跚的去鸡鸭棚喂食。

宋兴，采购员（给养员）桂省梧市人，面孔特征和昴日星君很像，个子也差不多，只是没有昴日星君那一头桀骜不驯的长发，他剃了个全中队最短的板寸头，几乎可以用光头形容了，头上只有一层浅浅的发根，而且他还坚持一星期给自己剃一次头，真心比和尚还要勤快。

刚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中队里有少林寺还俗弟子呢，闹半天，这位老兄 好这口。不过老兄长的虽然很一般，发型很有佛缘。但是这位老兄的手段很是了得。当然了这些也是听蔡文说的。

这位老兄能在市场上弄到反季节的蔬菜，水果。这在我们这个偏远小镇里是很不简单的一件事。因为鹰山镇的市集每逢三天开一次小市场，卖些简单的居家用品，基本的生活吃食。等到周末才开大市场，刚好老干们休假，我们也休息，人流量增大。这时候才有些新鲜水果，新鲜的蔬菜贩卖，还都是从上面一级的县里运来的，所谓可遇不可求。

另外，老哥还能弄到一些外省的土特产，例如广省的功夫茶，云省的普洱，湘省的毛尖这类名茶。他还珍藏着一套喝茶的器具，我下连队一个月里没见这位老兄用过，听蔡文说他在后勤班帮厨的时候见过这位老兄清洗这套茶具，看着 很值钱。看来家境很殷实，没钱，没情调，没意境谁玩茶具啊，还不如出去找找乐子……

肖申，通讯员，湘省岳市人。人长的黑瘦黑瘦的，个子大概在一米七左右，脸上还有不少雀斑，下巴的右边长着一颗黑痣，上次云云苏近距离观察还是在年底搞卫生的时候。

能当上通讯员的都不是一般人，通讯员 中队主管生活上的左膀右臂，平时，几位主管需要什么，你得提前准备好。

干什么事，说什么话，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消失，这些都是大学问，尤其是指导员性格很像曹将军，多思多疑，又喜欢观察人，与这种人相处，一个不小心 落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可是，下连队一个月，但凡是通讯员办的事，指导员都满意的很。平时看着指导员不太说话，总是用着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视中队，等通讯员办事回来，或是陪着指导员聊上几句。指导员的那双眼睛明显的杀意顿消，笑意渐起。

而队长这方面也不好处理，因为现在队长夫人来了，队长在中队营区里面待的时间不长，很多时候都在后面小楼待着，也 意味着，你得经常过去“问候，请示。”

问候的好，相安无事，弄的不好，惹了队长不高兴，那日子 不好过了。不过这几天，看队长天天拖着标志性的懒人步，慢慢悠悠的在中队和小楼前往返，没见香老大脸上变过天。足见这位肖申大哥的马屁功力之深，已入化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