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上尉的要求
想了半天,我还是在打球前,找罗文艺聊了聊。罗文艺不太想得开,我能理解,毕竟我一个新兵,刚下连队才个把月,很多训练都没搞过。
战术不会,擒敌配套不行,打靶也只打过一练习,什么二练习,三练习,都不会。真要是遇到突发事件都不会处理。
这么个人跑去清监,换谁都心里不舒服。不过,罗文艺还是变态,台下是台下,上了篮球场,只看技术,不问感情。这倒是让我心里稍安。
一个下午从两点半打到三点半。我们家的这些个篮球高手,个顶个的玩起了假球……
那个杨少陪,运球运的好好的,一遇到防守他的指导员,腿都不知道怎么迈了。不是运球运到了指导员腿上, 传球传到指导员手里。真尼玛看着受气。
另外几个人也好不到哪去,不是抢篮板,抢到队长身后, 护球护到指导员怀里。
一个下午,硬是让这么一帮中国好队友把比分送成66:33……
我能怎么办,单打独斗还好说,动不动 孔排加队长防守我,一个包夹 逼得我不得不传球。
传给罗文艺,这老哥 只知道三步上篮,还只从右边突。第一次,第二次有效,后面的人家早看透了。把你堵的死死的,别说上篮了,上炕都难……
这么个比分,我拿了20分,全场中投,根本钻不进去?哎~不说了。一帮二五仔,气死我了。洗澡去了。
晚上,吃过可口的饭菜,三楼的娱乐室准时开始放录像。我和蔡文缩在窗台的角落里边看边聊着天。
明天是我们素城的小年,蔡文告诉我该给家里打个电话报报平安咯。我深以为然。
九点五十,点名。指导员安排了明天清监的事宜,重新清点了一次名单,我成了唯一一个参加清监的新兵。
说真的心里的滋味怪怪的,既很兴奋,很向往;又很纠结,很胆怯……不知道该怎么想,算了,怎么着,横竖都是要去的,到时候见招拆招,多小心点 了。想那么多干嘛,走一步算一步迈!
哦,对了,明天还要打电话报平安,这可不能忘咯!
晚上六点,五监区的食堂里,莫不凡和冯老六坐在食堂最不起眼的角落“沉默着”吃着饭。
他们用只够自己听到的声音进行着交流。
莫不凡:“明天清监。”
莫不凡一边保持着吃饭的姿势,一边小声的说道。
冯老六:“这么快?原来不是定了过完年清监吗?突然袭击啊?”
冯老六抱着破旧的保温桶,半张脸都塞在桶里闷声闷响的说。
莫不凡:“鹰山镇出现“流苏”,应该是因为这个原因,你还记得疤爷那几盆“三七”吧。”
莫不凡小心翼翼的感知着周围的情况,随时准备闭嘴。
冯老六:“嗯,记得。咋了?”
冯老六从保温桶里抬起头,漫不经心的擦了擦嘴,嘴巴不动的问道。
莫不凡:“听说这次清监的力度超过过去任何一次。”
莫不凡感觉后面有人经过,停了下来,继续吃饭,吧唧着嘴巴,好像在吃大餐一样,丝毫没有一点风度。
等那人经过,莫不凡问道:
莫不凡:“你那有什么违禁品没有,赶紧清理,别被条子盯上。”
冯老六:“没有,我这都是木工队的公用物品,说违禁品也算,但不是我个人的。都在老煤场里呢,扯不到我头上来,倒是那个剪刀……”
冯老六把保温桶微微向前挪了挪,身体随之向前移动了一些,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莫不凡:“噤声!”
莫不凡立刻低声打断冯老六的话,微微抬头用凶狠的目光盯着冯老六,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吓的冯老六赶紧抱着保温桶缩回身子。
莫不凡:“莫军调走了。”
莫不凡没有接着冯老六的话谈什么钢筋剪的藏匿问题,没头没脑的抛出一个让冯老六措手不及的突发情况。
冯老六:“那怎么办?时间不够啊。”
果如莫不凡所料,冯老六对这个问题十分敏感。
他也能理解冯老六的反应,如果不是事先和查多接头,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现在也会很慌乱。
不过,既然外面有人接应,时间上的问题, 可以用空间来争取了。
关键的问题不在这里,而是在上尉的入境路线图和最近鹰山镇的老武,条子的布防力度上。
监狱这座自循环的生态系统,看着与世隔绝,其实与外界一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只要有足够的资金,你 能拓展到你想要的渠道,获得想要的信息。
莫不凡入监十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离开这里。自然用尽了办法拓展渠道。表面上看,莫不凡也 个普通的狱囚,实际上他已经和狱中多个信息高手有着密切的往来。
江湖中人,除非真到了生死较量的时候,谁都不会轻易的爆出自己的底牌,或是出卖自己的上下家,以换取那份升生机。这方面不仅仅是监狱里的地下规矩,也适用于外面的江湖。
虽然现在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一把砍刀,一声兄弟走天下的时代。但是,“信”和“用”二字还是金子不换的招牌,不过是多了个软妹币的砝码。莫不凡不担心他的这些上下家会漏出自己的底细。因为但凡是底细 意味着应该有人愿意花钱来了解你。
莫不凡自认为蹲监这么多年没有招惹过任何一个麻烦,相反,他还建立了属于自己的上下级信息渠道,沟通疤爷,刀哥,上尉,三大势力之间,不可谓不神奇。
当然了,除了外头他那几个吃了米田共,霉了心肠的“手下”,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从他嘴里掏出自己黑料。然后弄死他。可那也要等他出监再说。
虽然刚入监的时候,那些手下也准备花钱请杀手,想在里面弄死莫不凡。可惜早 被莫不凡算的死死的。
莫不凡前脚入监,后脚 让查多匿名送了些录像的复制品到这几个手下的手上。
能在黑道混这么多年的,不仅需要勇气和杀气,更需要手段和脑力。
跟着莫不凡混的自然不是凡物,几位老哥收到录像带后,一合计主动配合莫不凡的狱中需求。这么多年非但无事,每次探监莫不凡提出要求老哥们无不满足。
所以,莫不凡清楚,要么这一趟越狱成功,出去后直奔国外。要么在这窨井里待上一生。
没有人会愿意放弃自由, 算穷苦的死在路边,也好过窝囊的困在监狱里。
冯老六:“老莫?”
冯老六见莫不凡没有回应,有些焦急的低声催促。
莫不凡:“按原计划执行,只要搞定上尉的事,其他都不是问题。”
莫不凡回过神,扒了口没有油水的饭菜小声说道。
两人之后在没有什么交流,沉默的吃完饭,各自走出食堂,准备晚上去老煤场“干活。”
晚七点,杂活队的几位工头准时的进入老煤场,走进各自的小队工棚,忙着条子们给的活力,考虑着第二天本小队工作安排。
一个人影自维修小队后窗无声的滑出,在躲过老武的探照灯后,悄无声息的沿着老煤场的北边墙根摸到废旧品摆放仓库。
莫不凡经过多天的观察,发现仓库的东北角有个小窗,可以容一人进出。不过小窗大多数时间都是关着的,偶尔有条子运送废旧油桶进去的时候会打开窗户散一散里面的浓郁的煤柴油味。
他有意无意的在交流时候问过廖哥,那个仓库的情况。
廖哥进监没几年 因为一手过硬的维修技术被调到维修小队。待了这么多年,老煤场里的叽里旮旯,没有他不知道的。
廖哥告诉莫不凡,那个仓库原来是做五监区运输车辆的油库。后来因为新煤场的建造,划了一块更大更安全的地方作为仓库区,这个老仓库 废弃了。
这些年只作为废旧油桶的安置地。里面除了油桶,还是油桶。每个季度会集中运些油桶出去处理。
莫不凡计算过,以仓库的占地面积和里面的废油桶数量,一旦发生爆炸,五监区会被掀掉一半,整个劳改生活区都在爆炸的范围内。
选择这个地方作为“斋戒日”的祭祀地点,说明上尉很有些头脑。没有人会愿意为了一点私利搭上自己的性命。这个地方一炸,疤爷,刀哥都没有活路。
所以,当年上尉第一次做“斋戒日”的祭祀时,疤爷那么想动手都忍着没动。
只是有一点,莫不凡起初想不通。这么危险的地方,监区方面怎么 同意让上尉进入呢。如果上尉自己想不开,不是可以拖了半个监区,所有劳改的命一起下地狱吗?
除非,除非他的心中还有希望。可是作为战争的牺牲品,终老监狱不是最好的选择了吗?出去了也没有地方可去。回国已是不可能。
那么他的希望是什么?
莫不凡查过越国“斋戒日”祭祀的目的,多是为亲人祭祀,以通过祭祀来达到替亲人祈福的目的。
这 不难推断了。上尉的祭祀必是为了自己的亲人,要么父母,要么妻儿。
想通这些, 明白上尉不舍得死,也不会去死。那么他 肯定和监区方面达成了某种合作,或是进行过筹码的交易。监区方面必是经过深思熟虑才答应上尉,一个看似无用的“死囚”的无理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