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谈判（上）
莫不凡不用去了解那些交易，砝码，他只需要知道上尉心中有羁绊 可以了，上尉心中的砝码由他来增减。莫不凡溜到窗户下面，谨慎的站在黑暗中四处观望一番，确认无事他才抬手去推那扇关着的窗户。
“吱～”那声音在莫不凡耳边响起，也在他的心底响起。运气不错，窗户没锁。
莫不凡小心翼翼的打开窗户，尽量不让这个生了锈的窗户打开时发出声音。然后娴熟的翻身钻了进去。
晚上，八点，老煤场外面来了一行人。
上尉带着自己最得力的亲随站在角门外等着干警开门。
这已经是上尉第三年年来老煤场做“斋戒日”的祭祀了。值班的干警都知道这位监狱里的三巨头之一来此的目的。
值班的干警打开角门，认真仔细的检查了上尉一行人身上没有带违禁物品。才放上尉和他的亲随进入。然后，值班的干警嘴里嘟囔着什么，走回了自己的休息室，打开了废旧仓库外的路灯。
看着自门口延伸到仓库的路灯，上尉冰冷的脸上露出讥诮的笑容。牵动了左边脸上的刀疤在黄橙橙的灯光下显得诡异万分。
这三年里，每年来这祭祀，监区都会打开路灯。表面上看，是对上尉这位“国际友人”的“斋戒日”的尊重。
实则，不过是监视罢了。这么亮的地方你还能干出什么阴暗的勾当。
走到仓库门口，上尉的亲随娴熟的将仓库大门拉开一条够一人通过的缝隙。
上尉走进仓库，仓库的大门随之关闭。他熟练的摸到仓库墙壁上的照明开关，打开仓库里的照明。
“啪～”一声轻响，原本充斥着没油，柴油等难闻气味的黑暗空间瞬间被光明占据。
仓库里到处摆满了废弃的油桶。上尉没有停留，径直的走到整个仓库中间唯一空着的地方。
走到中间的空地，上尉脱下身上的皮衣，仔细的摊开平铺到地上。然后他坐了下来，盘起双腿成打坐姿势。
做好后，他从穿着的上衣袋里摸出一尊古意盎然的玉佛。越国盛产翡翠玛瑙，这尊玉佛是上尉从国内带来的，贴身收藏多年，随身带着的还有一串玛瑙念珠。
奇怪的是，上尉摸了半天口袋，上衣裤子都没有摸到念珠。
冷静的想了想，上尉盘膝坐在地上喊了声亲随的名字。
本来站在仓库门口的亲随听到上尉的召唤，诧异的拉开门伸进头来问上尉有什么吩咐。
上尉问他，念珠是不是交给他忘了拿回来了。
亲随在身上摸了一会，果然摸出一串念珠，那念珠晶莹剔透，一看成色 知道是值大钱的精品。
亲随拿着念珠，不好意思的抓着后脑勺向上尉走了过去。边走边不住的用越国语言向上尉道歉。
上尉仿佛没有听到一般，闭着眼睛，左手捧着玉佛嘴里念念有词，开始了祭祀的祷告。
上尉的右手向外伸着，明显在等着亲随递念珠给他。
那亲随一路抓着后脑勺，不住的小声道歉着走到上尉身后，伸出左手讲念珠放到上尉手里，转身准备离开。
上尉接到念珠，闭着眼睛继续祷告。
按照剧本的套路，亲随出门，上尉继续祷告 完事了。可惜事情总是会有些意外。
比如，亲随悄无声息的转身，从后脑勺的头发里抽出一根很长的钢针，猛地朝着上尉的后颈扎了下去。
又比如，莫不凡蹲在一侧的废油桶后面张大了嘴，看着这画面，想提醒上尉他的亲随想要谋害他，却发现单靠声波的提醒已然来不及！
只要上尉一死，他 能接替上尉在监狱里的地盘，和疤爷结盟，不消几个月 能根除刀哥在监狱里的“保护地”的势力。
而他在外面的亲眷也能获得一笔相当可观的报酬，不用再在贫民窟里干那些繁重的杂役。
不用再像狗一样被那些工厂的老板压榨，能够好好的活着，一直等到他出监。不，是风光的荣归故里！
只可惜，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相对的基础上的， 像放火必须站在上风，否则自己放的火会烧到自己。
亲随的手是动了，针也扎了下去，可惜还是落空了。
他睁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面目狰狞的张着嘴，死死的盯着那个本应该被他一针扎死。现在却用无法想象的速度和诡异的动作扭断自己脖子的上尉。
嘴里不甘的发出“吽吽”的声音。身体不受控制的抖动着。然后呕出一些血，脸色也因为颈骨被折断而涨成血红色。
他很想问问上尉是怎么做到这些不可思议的动作的，他很想知道上尉是怎么知道自己要杀他的。
可惜……直到不停地抖动着死去，他都没法说出自己想说的话。最终在不甘和遗憾当中死去。
白起：“你不是左撇子，还有你的呼吸乱了。”
上尉看着倒在地上，双手双腿不停抽搐着的亲随冷漠的说道。他发出的声音 像从冰窟里刮出的风一样让龟缩在不远处油桶后面的莫不凡不寒而栗。
莫不凡：“这特码哪是人啊，这家伙是个恶魔，这样子都能干掉一个人，我特码当初还想着出面帮忙，真是自取其辱啊。”
莫不凡蹲在油桶后面胆战心惊的想着，眼前满是上尉一手支地，双腿绞在亲随脖子上的画面。
白起：“出来吧，朋友。如果你不想死， 说出你的理由。”
仓库里满是粘稠的油污味的空气中回荡着上尉纯正而毫无波动的京片。
莫不凡吓的一哆嗦，可是再哆嗦也没用，他知道生死之间的大时刻到了。像上尉这样一世都出不了监狱的“无期徒刑”的囚犯，多杀一个人也没什么关系。何况还是个和自己一样的囚犯……
莫不凡：“别激动，我不是来杀你的，我和地上那个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莫不凡恨不得大耳刮子抽自己，这特码说的什么玩意啊。
他站起身望向上尉那边。上尉已经盘膝坐下继续做“斋戒日”的祭祀了。
莫不凡：“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想来救你的。”
莫不凡感觉自己的腿不做主了，嗓子也不是自己的了，说出来的话漏风，像是吸了太多的烟，嗓子干的要命。
他强行的咽了几口口水，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当年自己在龙城，在鹿县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的威风景象。然后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轻抚了一下过分恐惧的情绪。
白起：“你想怎么死？”
上尉坐在皮衣上，闭着眼睛说道。
莫不凡：“你不会杀我，因为我能给你带来希望。”
莫不凡觉得对聪明人越是绕弯子，自己死得越快。
他直接了当的说出上尉最可能想要的东西。
白起：“希望？你觉得我这样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还有希望吗？”
上尉毫无波动的声音在空气中流动。
莫不凡：“你或许想死，但是你的家人不允许你死，所以你也不允许自己死，至少，在你无法确认你的家人的生死之前，你不会死。”
莫不凡知道自己在赌。
可是不赌，他必死，赌或许还有机会。与对方这样在战火硝烟的洗礼中走出来的杀神相比，自己连个三岁的娃娃都算不上。在上尉面前只有引颈挨刀的命。
白起：“哼，看来没必要留你了。一个囚犯还跟我谈希望，谈家人。”
上尉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莫不凡肯定自己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双瞳孔只有针孔大小，白色的眼球占了眼睛绝大多数的稀有眼瞳如深渊一般凝视着自己。
莫不凡知道现在不管你凝视不凝视深渊，深渊都会带走你，交底牌的时候到了。
莫不凡：“我准备出去。”
莫不凡看着上尉站了起来。他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莫不凡：“不能退！”
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莫不凡咬紧牙关向着上尉的方向走了几步。
上尉看着这个“死人”居然向自己的方向走了几步，倒是佩服他的勇气，心里略略的盘算了一下。
“越狱？”上尉没有停下，继续向着莫不凡走去。
“不，出国。”莫不凡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确定上尉能听懂。现在 看上尉的态度了。
成王败寇，封侯埋土 看这一下了！莫不凡在心里喊着。
“出国？我看你是疯了。”上尉已经走到莫不凡面前。
“我是本地人，有外应，我叫莫不凡，你应该知道我这十年在五监都做过什么。”莫不凡目光直视着上尉煞人的眼瞳压下了所有筹码。
一只修长的手无声无息的伸到了莫不凡的喉咙处，只需要轻轻一捏，莫不凡的喉结 会破碎，到时候莫不凡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没有人会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上尉听到莫不凡三个字，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只是没有去捏爆莫不凡的喉咙，而是用一只手卡住莫不凡的脖子，轻松的将他举了起来。那双如深渊一般的眼睛，毫无情绪的注视着莫不凡，在上尉的眼里，莫不凡已经是个死人，只需要轻轻一捏，扭断莫不凡的颈骨，他也是一样无声无息的跟一条癞皮狗一样的死去，死的毫无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