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谈判（下）
白起：“龙腾国的人都是骗子，哼。”
上尉看着开始翻白眼的莫不凡不削的想着。
莫不凡感觉自己说不了话，也喘不过气，意识逐渐模糊，他的两只手开始还用力的抓着上尉的手，希望能用全身的力量掰开上尉抓着自己脖子的手指。可惜，那些手指 好像铁钳一样死死的卡在自己的脖子上，根本掰不动。
上尉讥诮的看着已经进入弥留之际的莫不凡，左边脸上的刀疤被嘴唇上翘带起的弧线牵动着，看起来异常恐怖。
幼年白贞公主：“额配（爸爸）”
一个充满童稚的声音在上尉脑海中响起。
上尉的手哆嗦了一下，无意识的松开。
莫不凡已经陷入昏迷，再有个十几秒 会因为大脑缺氧死的妥妥帖帖的，然而上尉松开了手，莫不凡重重的摔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感刺激着感官神经，莫不凡悠悠的醒了过来，求生的本能让莫不凡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莫不凡：“呃~~~~~~”
莫不凡听着自己发出的声音，明白自己还没有死，上尉放了自己一马，只是为什么呢？刚刚醒过来的莫不凡不得不一边大口的呼吸着空气，一边在脑海中猜测着原因。如果不尽快理出头绪，直击上尉的“要害”。他还是会去阎王殿报到……
白起：“莫不凡，你这么多年查我底细，不会只是想要我死吧。”
上尉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在莫不凡耳边响起。
莫不凡：“咳咳咳咳~~~~我”
莫不凡心里没什么底，但是他知道上尉的心里肯定有顾忌，否则如他这样的杀神要杀自己实在是举手之劳，确实是举手之劳……
白起：“……”
上尉转身走回皮衣旁，坐下，闭上眼睛继续祷告。
莫不凡：“开……始的时候，我……我只是……想通过了解……你的底细，作为在监……狱里的信息筹码，只当做……换钱用的东西。后来，我发现了可以出去的办法，起初很兴奋，想着出去 自由了。可是，我在外面的境遇还不如在这窨井里的好，所以，我 想到了你。”
莫不凡咳嗽了半天，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扶着油桶慢慢的向上尉那边移动过去。
白起：“……”
上尉继续做着祷告，似乎完全没有听到莫不凡说的话。
莫不凡艰难的移动到上尉坐着的空地边缘，蹒跚的走到上尉面前，慢慢的坐下，大口的喘着气，经过这么长时间，他心里已经盘算清楚了，上尉没有在第一时间杀自己，一定是因为心中有羁绊。只要自己能戳到这个点，不仅能平安的走出去，还能获得自己梦寐以求的出境路线图。
莫不凡：“我要出境，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我只能去越国。你可以认为我是在痴人说梦，但是我想让你明白一点，我是本地人，龙城这一片地头，我是有外应的，出了这个窨井，我可以用最短的时间动用最大的力量绕开龙城方面一切的围捕。即使现在“流苏”在鹰山镇现世，有老武设卡，我也一样能平安无事的出去。”
莫不凡用手摸着脖子回忆着那股巨力卡在脖子上生不如死的痛苦，心有余悸的说着。
白起：“流苏？”
上尉睁开眼睛盯着面前的男人。
莫不凡：“是的，流苏，据说有人昨天在鹰山镇里发现了装过流苏的瓶子。老武，条子都很紧张。条子方面已经成立了专案组。”
莫不凡看着上尉，虽然心里一直在不停的敲鼓，但是他知道现在打死都不能移开眼睛，移开了……可能 真的要被打死。
莫不凡：“不能心虚，死都要挺住。”
莫不凡在心里拼命的给自己打气。
白起：“你们龙腾国有句俗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说吧，你想要什么，或者说，我能帮你什么？”
流苏两个字似乎戳到了上尉的心事，他轻轻的吸了口气，闭上眼睛不再看莫不凡，而是淡淡的问道。
莫不凡：“当年你们入境，肯定会有地下情报网，我不知道你在中间是什么职位，但是，从你这几年能在五监区混的风生水起，还能在这么个看管森严的地方做“斋戒日”的祭祀。
可以想象到，你应该是用了部分的情报网作为筹码和监方进行了交易。”莫不凡脑力全开，将这么多年搜集的情报转换成最简单易懂的话语，对上尉发起了凌厉的攻势。
“猜的不错，你不会是想要情报网的人员名单吧，在监狱里待了这么多年，你总不会是个卧底吧。呵呵呵呵~”上尉闭着眼睛笑了起来，那声音真是比阴风从逃生的通道里吹过时带起的声音还要恐怖，完全不似人间的声音。
“那哪能啊，我真要是卧底，在这里待这么多年，不是太大材小用了嘛。嘿嘿。”
明明知道心里怕的要死，但是莫不凡本能的选择了跟着上尉后面贫嘴。
白起：“别兜弯子了，一会我改了主意，你想走 走不了啦。”
上尉淡淡的说道。
莫不凡：“我要去越国，龙腾古国这边我已经没有可以安全待的地方了。我也只能去越国。”
莫不凡盯着上尉脸上那条触目惊心的刀疤说道。
白起：“你去越国?你认为你在越国 能活下来吗？哼~”
上尉从鼻孔中发出轻蔑的哼声。一个龙腾古国的流亡者想在敌国活下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莫不凡：“所以我才需要你手上的权利，准确的说，是你在越国方面的势力保护。作为交换我会带一笔可观的资金过去，以投资者的身份长期在越国，你的势力范围内逗留。并且帮你找寻你的家人。”
莫不凡感觉自己离上尉的秘密越来越近，在说出“家人”两个字的时候，他竟然向前倾了倾身体，尽可能近的贴向上尉。不得不说，这个龙城的黑道老混子，确实有胆量过人的地方，不仅思维缜密，算准了上尉不杀他的原因，还顺藤摸瓜的利用金钱和上尉心中的秘密给自己出逃的天平上多加了一块分量很重的砝码。
白起：“不得不说你的思维很缜密，先不说你的资金是否能让我动心，单单一个帮我找家人的砝码 足够让我愿意交出一部分在越国的势力内应给你。”
上尉睁开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莫不凡，那双针孔大小的黑色瞳孔如死神看着自己的猎物，虽然满眼的戏谑，却充满了死亡的味道。
莫不凡知道上尉并没有相信他，他的生死还是掌握在上尉手里。他在心里默默的算了算。离晚上的工作时间结束还有大半个小时，上尉的祭祀时间只有一个小时，所以无论从哪方面计算时间，他也没有时间再详细的把自己的经历交代给上尉听。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上尉的眼神变得冷漠起来，莫不凡的额头生出细密的汗滴。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莫不凡：“当年跟随你入境的老兵死的差不多了，我的身边有一个你的手下的孩子，现在已经长大了，名叫“查多“。”
莫不凡脑海里浮现起第一次遇到查多的情景。一个破衣烂衫的少年正在和一群野狗在垃圾堆争食。
白起：“查多，查猛的儿子？”
上尉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着。
白起：“查猛死了，查多活着，还在鹰山，可那又怎么样呢？我 能相信你，交出我的底牌？”
上尉嗤之以鼻的说道。
莫不凡：“真是个死心眼。”
莫不凡觉得说服上尉比给一头大象擦澡还麻烦，却又不能不耐心的劝说。
莫不凡：“我去越国探亲楚你的家人的生死，然后想办法再给你送进消息，到时候配合你里应外合救你出来。”
莫不凡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白起：“计划不错，可是为什么，我 不能自己先出去，非要你替我跑一趟呢？”
上尉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莫不凡：“因为你不能确定，监狱外面有没有你对头的人监视着。如果你轻举妄动，很可能要了自己家人的命。你不敢赌，也不愿意去赌”
莫不凡死死的盯着上尉的眼睛，第一次在气势上战胜了上尉。
上尉听着莫不凡的解释，没来由的摇了摇头，又抬头看了看仓库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光。等眼睛刺的受不了啦，他才悠悠的收回视线，闭上眼睛轻轻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说了句越国语：
白起：“Nó là như vậy。（天定如此。）”
白起：“好吧，我在越国内的势力权利会移交一部分给你，不过，只是说是没用的，还需要信物，信物在越国国内，我的女儿身上，你找到了我的女儿 能得到信物。”
上尉闭着眼睛说道。
莫不凡：“很好，你女儿的特征？”
莫不凡把身体向上尉旁边靠了靠，现在的他再看上尉再不像开始的时候，看着一尊杀神，相反，他看着上尉很有些戚戚然的感觉。
白起：“拿去。”
上尉自怀里摸出一张发黄的黑白照片，上面是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的年龄很小，看上去也 八九岁。
白起：“这是我的女儿两岁的时候拍的照片，到现在也有十五六年了，想来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
莫不凡：“总有个名字吧。”
莫不凡伸出双手，郑重的接过照片看着照片上的女孩问道。
白起：“白贞。”
上尉用眼睛斜瞄着莫不凡手上的照片，针眼大小的瞳孔居然流露出不舍的情绪，脸上的线条也随着情绪的改变柔和起来。
再怎么样的铮铮铁骨，都架不住亲情的绕指柔。上尉多年的秘密于此刻，一朝出示，后世又不知要惹出多少血雨腥风。
莫不凡：“好，知道了，那入境的路线图一并给我吧，这样，等我在越国方面的事情有所突破，我好重新入境给你传递消息。”
莫不凡兜了一个这么大的圈子 为了最后的出入境路线图。他说的很淡然，仿佛这个问题只是建立在一切都完成的基础上，衍生出来的一个不起眼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