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惊变
指导员在心里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然后，很识时务的问道：
肖指：“怎么，胡大，牙上火了？”
大队长故作烦恼的摇了摇头，面色忧虑的看着指导员说道：
大队长：“牙齿没上火，保养的还行，只是有件事很麻烦，想和你商量商量。”
肖指： “得，来了，肯定不会是好事。”
指导员心里想着。脸上却表现出惊讶的样子，问道：
肖指：“还能有什么大事，能让我们大队的劳动模范这么头痛的？”
大队长：“瞧你说的，我不 办事快点，性子急点，那算什么劳模啊，你又调侃我了不是。不过，老肖啊，这事的确比较麻烦，所以才来跟你商量。”
大队长说着向前挪了挪屁股，略带为难的说道。
肖指： “您说，只要我肖勇蔺能办到的，一定肝脑涂地，给您办的妥妥帖帖的。”
指导员看着大队长那张戏份满分的脸，心里呕了半天，嘴上却不得不配合着说。
其实，天底下最麻烦的 你明知道有些事情不想去做，不屑去做，却又不得不配合着去做。
大队长：“你是知道的，我在总队有些关系。你比如，阿香来我们六中队，他的背景 我通过这些关系了解的，”
大队长靠回椅子说道。
肖指： “哦，对了，我还没谢您呢。资料很详细，谢谢啊。”
指导员笑眯眯的从床上坐起身，朝大队长拱了拱拳。心里确是恨得要死，早 问候了一遍大队长全家。
大队长： “都是自己人，有消息，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了。这不是又有消息来了嘛。”
大队长摆了摆手一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世外高人做派，然后故作神秘的说道。
肖指：“什么事？还请胡大示下。”
指导员重新靠回床上问道。
大队长： “听说……”
大队长说着撅起屁股把椅子向指导员那边移了移。带动了全身的警官服跟着抖动起来。
一边坐着的指导员夫人尴尬的站起身准备离开。却被指导员叫住，不好意思的坐了回去。
肖指： “您说。”
指导员调了个边，移到夫人旁边，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怀里轻轻拍着安抚妻子。
大队长： “听我总队参谋处的战友讲，总队正在计划今年下半年对全总队有卓越表现的中队进行一次巡视，由总队长亲自带队，以鼓励基层官兵的士气。”
大队长说完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口气，自在的品了品茶。
肖指： “这是好事啊，不过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这个穷乡僻壤的。”
指导员只能顺着大队长的问题说下去。心里已经叹了半天气了。
肖指：“这么弱智的游戏玩着有什么意思。非要一问一答，你 不能直接说清楚？”
指导员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可还得忍着。
大队长： “怎么能没有关系呢，六中队可是我们大队的勤务标杆，在总队所有的勤务中队里面，六中队的安全无事故的时间是最长的。我可托我的战友打听了。总队参谋股方面已经将龙城支队二大队六中队划入了巡视名单，咱们这个塞……外苦寒之地，终于……能迎来一位将军的足迹了。”
大队长激动的话都说的有点打颤了，带着他脸上的肌肉一抖一抖的。
肖指： “哦？总队长会过来？你确定消息可靠吗？”
指导员听到这也来了兴趣，坐起身，正色问道。
大队长：“嗨，我的肖老弟，我老胡的消息网你还信不过的？最迟年底，总队长肯定会来我们这个小镇。咱们聊点实际的吧。”
大队长见指导员来了兴趣，干脆单刀直入，准备给指导员上点药。
肖指： “您说。”
指导员知道，大队长又要开始安排具体工作了，确实是不胜其烦。不过看在他带了这么个好消息的份上，也只能继续忍耐了。
部队的干部，尤其是基层中的干部，很多在一个地方扎根多年，一方面是上级考虑地方维稳，不能频繁的对基层干部进行调动。
二来是因为很多基层中的基层，地远林深，做了点事情也比不过那些身在核心，与领导们零距离接触的参谋干事们，所以，想调动的机会相对少的多，有些人一干 十几年。可谓是铁打的主官，流水的兵。
所以听到总队长可能，也只是可能会到鹰山镇这么个山穷水远的地方，指导员异常重视。
大队长： “这里没外人，那我 直说了啊。我的意思呢。
第一：从年后开始，中队排级以上的军官每日轮流查岗一次，不说三天一小查，五天一大查，至少要做到每夜执勤必有军官查哨，以督促战士做好勤务工作。
第二：每半个月开展一次勤务知识的培训，两个月考核一次，按成绩优劣酌情给予中队嘉奖或是警告处分。
第三：每个月对中队的官兵进行一次爱国主义教育，组织他们观看监狱方面的纪录片，追捕纪录片等，让官兵们能从心里了解自己身边的监区，用心去看守监区。
我认为既要监督，督促士兵站哨，也要从心理方面的角度考虑，培养士兵们爱岗敬业的作风。
这样两手一起抓，相信等到年底前，总队长来我们大队巡视的时候，咱们大队的兵个顶个的都是好样的，拉得出去，站得直。”
大队长口沫横飞的交代了具体工作。听的一边的指导员头大不已。
肖指： “果然，又是老一套，干脆您来当六中队的指导员得了。”
指导员在心里冷笑着。
肖指： “嗯，胡大言之有理，我回头组织中队的干部参详一下，不过您今天带的消息，我现在 传达下去，会不会不是很妥当，毕竟还没有确定的文件出来，一切都还停留在人的口耳相传上。万一有个变故，很打击士兵的士气啊。”
指导员提出了自己的担心。
大队长：“额~你说的有道理，那这样吧，你看着安排，等到总队那边有了确定的消息，我再过来告诉你，啊不，发文件给你。这样稳妥一点，稳妥一点。走了哈，回去歇歇了，我这个操劳命哦，不多歇歇，感觉心跳动不动 过速。”
胡大被指导员小小的顶了一下，心里有点不舒服，可是又不好直说，只能吃了个哑巴亏。
悻悻的站起身，一边埋怨着身体不适，一边含沙射影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嘟嘟囔囔的在指导员和知道袁夫人的陪同下坐上大队部的老吉普，扬长而去……
莫不凡的床头一直摆着一本书，书名《果壳中的宇宙》由当代著名的物理学家所著。
因为书中的内容太过深涩难懂，每每让那些存着觊觎之心的同监房的劳改们拿到手后，看不到一分钟便摇着脑袋，把书放回原处。
今天，吃过午饭，莫不凡还是和以往一样回到床边准备休息。却放心，书被换成了《万历十五年》。短暂的震惊后，他回复平静。
只是没有躺上床休息，而是从枕头下面拿出借书卡，走到牢门边示意门外的条子打开牢门。带他去图书馆还书。
五监区的图书馆藏书丰富，一个图书馆占了劳改生活区一楼的五分之四，只留了整层楼的中间一小块空间作为劳改通行之用。每个劳改第一次走入这条通道，都会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条通道也成了五监区的干警们的脸面。能从书海墨林中经过，闻着书香，耳濡目染，心旷神怡，再凶狠的囚犯即使脸上满是不屑，心中多少也会生出点回忆。
五监区的图书馆不仅仅是干警可用，劳改也可借阅图书，很大程度上给予了劳改们做人的尊严。
试想一名劳改能和一名社会公职人员一起借阅图书，心态自然会积极很多。不得不说五监区的管理模式很人性化。但……
莫不凡跟着条子进入图书馆，将《万历十五年》和借书卡交给管理员。管理员看了看莫不凡，又看了看借书卡，确认本人后，示意莫不凡自己去还书。
这十年里，除了干活，吃饭，睡觉的地方，莫不凡来的最多的 图书馆。他的很多知识都是在图书馆里学来的。
俗话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颜如玉虽然得不到。但是却可以得到更多他想要的信息。
一个条子站在左边角落的书架边，手捧着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着。莫不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抚了下微感焦虑的心情，走到条子身边，瞄了一眼那条子看的书。正是自己平时放在床头的《果壳中的宇宙》。
莫不凡感觉自己有点眩晕。在五监区辛苦经营了十年，莫不凡有很多条信息渠道。
唯独藏的最深的一条单次，单向信息渠道，从没自动启用过，除非到了生死大事。难道今天有什么重大的变故吗？
莫不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与平时借阅图书时一样，把《万历十五年》放回书架。然后，看了看旁边的条子礼貌性的问道：
莫不凡：“您也喜欢研究物理学啊？”
正在看着书的条子没有抬头，一边看着书，一边回答道：
条子：“我只是对宇宙感兴趣。”
莫不凡：“你不喜欢人性吗？”
莫不凡随口问道。
条子： “你就是果壳？”
条子抬起头。
那是一张很精致的脸，年龄约在三十上下，挺鼻梁，刀子眉，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看 做文职工作的。
莫不凡：“是也不是。”
莫不凡对上了暗语。
条子： “我是宇宙。廖哥已经举报你准备越狱了，明天上头会出文件，调你去小黑屋待上一个月，一个月内对你的所有物品，人际关系进行清查。”
年轻的条子重新低下头，低声说道。
莫不凡：“谢谢。”
莫不凡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平时客客气气的廖哥会出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