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红灯笼45锁
于瑞其实并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
骂他纨绔子弟、花花公子,或者混蛋、负心汉都行。
那些徒有虚名的好名声对他意义不大,相反坏名声能让他伪装自己。
他习惯于用真话去骗聪明人,说假话哄傻狗,反正嘴里没一句实话。
于瑞人前对事吊儿郎当,对人虚与委蛇,脸上永远带着是有欺骗性的微笑。
也唯有独自一人时,他方才会稍许卸下那名为“七情六欲”的面具,面对前方一片黑暗,露出毫无生气的面庞。
他目的地明确,却慢悠悠地走在黑暗的巷子中,直到身形彻底与黑暗融为一体。
墨孤舟恼羞成怒的握拳捶墙,嘴里骂骂咧咧。
特么的于瑞这小子,将他甩掉了。
他不理解,于瑞为什么要躲着自己?自己和他说一个字会死吗?
*
高歌在和蒙面人约定的地方放了消息。
高歌在屋中蹲了两个时辰,始终等不到蒙面人的讯息,此时此刻情绪急燥不安,还睡不着。
他脑海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再等等,说不定蒙面人就回消息了呢。
丑正二刻(凌晨两点)
高歌迷迷糊糊的听见,大开的窗户边发出细碎动静,高歌瞬间清醒,点燃油灯烛火走到窗边,一只鸽子咕咕啼叫着,左右挪动,两只黑豆眼好奇的打量着走过来的高歌。
高歌这才发现鸽子腿间绑着一个小竹筒,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高歌摸摸鸽子脑袋,拿下竹筒抽出纸条,上面写:营救计划我已与队友分派好,行刑当日你正常行事,不要节外生枝。
高歌终于放心。
将纸条翻到背面,又有一大段文字,高歌疑惑地默读着:
任务完成后,你获得盛滔赏识,潜伏会越来越扎实。
以后你不需要再与组织频繁联系了,会经历很长一段时间的断联,但请不要害怕,组织永远在你身边。
高歌,这次任务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任务过后我会消失,不要再来找我,我们正式解散。
“正式解散”这四个大字如同炸弹砸在高歌的心上,令他既不可置信,又有些许难受。
他难以接受与组织长时间断联,又害怕高歌自责不已,他不该绑架蒙面人为他做危险之事。
高歌焦虑不安,他不知道该如何才能阻止蒙面人及其队友陷入危险境地。
高歌茫然无措,不知如何找到蒙面人并劝其不要冒险送死。
蒙面人是否因为这场任务而消失……他说的消失,是远走高飞,还是生死难料?
这几段后面,还有一句:不要找我,我们只是彼此并肩作战过的陌生人,不见面是对双方的保护。
笔墨就此停住,高歌觉得自己与蒙面人的联系就此中断,再无交集的可能。
高歌身子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他还是无法接受,一个和他并肩作战过的战友,会和他彻底断掉联系。
那些曾朝夕相处的画面,无数次月下互诉衷肠的对话,因为他的一次蛮不讲理的请求,换来了对方无情的离开。
不,蒙面人不是冷心冷肺,相反他有情有义,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教导与纵容,这次任务也是蒙面人心甘情愿帮助自己的。
而却要因为自己的自以为是,而陷入生死又能料的境地。
……
离行刑之日还剩八天,
离于瑞清娘成亲之日还剩十天。
于瑞昨晚迷迷糊糊回屋,扑床上一秒入睡。
今晚他睡得格外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的一件事情顺利完成,计划往好的方向发展,还是屋内檀香的作用让他进入深度睡眠。
总之,他睡得很安心,整夜无梦。
于瑞记不清,他多久没这么安心睡过了,好像自从接了潜伏的任务,夜夜提心吊胆。
于瑞醒过来时并没有神清气爽,许是头一次睡这么安心,身体和脑子都没有习惯,于瑞感到很累很累。
于瑞懒洋洋的翻个身,想着多睡会,反正行刑准备期没他什么事。
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于瑞脑子才终于清醒过来。他翻身往床边看去,只见床前站着一个人影,吓得他浑身一激灵。刚要举手防备,却感觉左手上有一物重重地坠着,又冷又硬。
于瑞举起左手一看,眸光凉凉地转向站在床前的人,没好气地骂道:“敦宇杰,你发什么疯?你怎么往我手上拷锁链?”
床前站得直挺挺的敦宇杰面对于瑞的眼神质问,心虚的移开目光,理直气壮回怼:“老子还想问你呢,都要成家的人了,还想着去青楼偷腥!”
于瑞:……
于瑞尴尬的笑一声,又啧他一声,放软了语气恳求道:“你快把锁打开,怪沉的。”
敦宇杰重重一哼,笑道:“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吧,饭菜按时端你屋里,犯人行刑当天再放你出去。”
于瑞相当震惊的瞪着敦宇杰,晃着左手的铁链,不可思议大叫道:“就这个?你锁我!我做错什么了你锁我!”
敦宇杰故作冷漠无情的哼一声,阴阳怪气道:“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于瑞不理解的反问:“我错什么了?”
敦宇杰恨铁不成钢的瞪于瑞,气恼道:“你都要成亲了,还敢去逛青楼!”
于瑞再次哑口无言。
敦宇杰捂脸,叹息一声,走近于瑞床边,语重心长的教导于瑞:“你就不能把一颗真心切切实实放人家姑娘手上吗?你怎么像我保证的,你赎回人家就会认真负责,人家姑娘和你嫂子在家里,为你们的婚事忙前忙后,都期待你回去成亲,可你呢!干的什么糊涂事!”
于瑞心虚的摸着鼻子,虚声虚气道:“又没成亲,最后去一次纪念一下怎么了!”
“你……”
敦宇杰气得想抽他,伸手就要往于瑞脑袋上抽去,于瑞吓得缩着脖子,哽着脖子恼羞成怒道。
“我又没做错,你凭什么锁我!有什么资格锁我!"
敦宇杰真气狠了,指着于瑞鼻子大骂:“你个浑小子狗改不了吃屎,近往那脏楼钻,还觉得理所当然是吧!”
骂声震耳欲聋,连外头进进出出的仆从和管家都听的一阵心惊胆战。
“我就锁你怎么了,我是你哥,我养了你十年还不允许我管你了!于瑞,再不知悔改,我锁你到成亲那天,我亲自拽着你去拜堂!”
吼完,敦宇杰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出,于瑞呆坐在床上,气得直捶床板,直骂敦宇杰老混球。
之后的几个时辰,于瑞缩在被窝里生闷气,人不理,饭不吃,后面敦宇杰心软,打算去哄哄于瑞时,这没心没肺的浑小子缩被窝里呼呼大睡,没有一点反省的意识。
明明铁链很长,足够于瑞在屋里活动,这小子硬是窝在床上睡觉。
敦宇杰又被气的摔门而出,决定再也不哄这乖不了一点的弟弟。
谁哄谁是狗!
虽然于瑞被锁屋里了,但该有的待遇一样不少,每天好吃好喝供着,也没人强制他做什么,想吃饭就吃,不爱吃丢一边,没人管他。
第三天,于瑞一整天都昏昏欲睡,看上去没什么精神。他看了一眼没什么食欲的饭菜,没兴趣地把勺子丢到一边,然后缩在被子里睡觉,怎么喊也不醒。
……
敦宇杰急匆匆找来大夫看病:
“怎么回事?”
大夫望着屋中燃到一半的檀香:
"二爷应该是中了一种能致人身体无力、昏昏欲睡的迷香,此香不仅能让人长时间昏睡,还容易侵害身体,导致食欲不振,易暴易怒,郁郁寡欢。”
敦宇杰走过去嗅着那香,香烟一股脑钻进他鼻子里,敦宇杰呛的直打喷嚏,然后脑袋晕乎乎的,管家在旁扶着状态变差的敦宇杰,对候在外的侍从吩咐:
“去查迷香谁放的!”
*
开了一个时辰的窗户,迷香才彻底散去,但于瑞仍然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他似乎做了一个噩梦,嘴里喃喃自语着一些看不清楚的话语,身体不断冒着冷汗。
敦宇杰冷着一张脸问旁边慌张的大夫:“
“怎么回事?吃了药状态还是不好。”
大夫手足无措的把着于瑞手腕的脉,支支吾吾道:“此迷药后遗症大,他吸了差不多三四天的量,难以短时间排除。”
还有五天就要到行刑日,于瑞这状态还怎么到场主持?
“那他什么时候会好?”
“这个要看他的身体健康情况,二爷先前身体本就赢弱,再加上这几日一直待在屋头不出去走动,心绪不宁,身体就更不好了。”
敦宇杰欲言又止,望向于瑞时脸上终是带上愧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