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少白少歌153

司空长风捏着手里那张薄薄的纸条，看了半晌，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对旁边歪着的百里东君说：“瞧瞧，已经有人，自个儿往那张网里钻了。”

百里东君晃了晃手里的酒壶，眼睛望着窗外慢悠悠飘过去的云，声音也跟那云似的，飘忽忽的：“网是织得挺大，也挺结实。钻进去，未必就是坏事。总比被当成那网眼外头的鱼，让人一棍子敲晕了强。”

这话听着在理，可司空长风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一点也没轻。

他瞅着百里东君那副万事不上心的样子，有时候是真羡慕，可更多时候是觉着……心累。

他们雪月城现在是个什么光景？自己心里最清楚：

住着没有名份的前琅琊王，挂着个没实权的镇西侯名头的百里东君，还有北阙那位亡了国的帝姬，南诀过来的前朝公主还是皇帝的探子自己喜欢的人……

天知道里雪月城头混了多少探子。这么些人凑在一座城里，怎么看怎么像是一窝子“危险人物”扎了堆。

他们能不知道吗？雪月城里里外外，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打个喷嚏，可能都会被人写成密报送到天启城的御案上去。

可知道了又能怎样？难道还能真拎着刀枪杀进皇宫去？

也不知道当今皇帝是个什么意思，为啥把身份危险的人物全往雪月城塞，简直心累、心塞。

当然，他绝不是嫌弃这些人，毕竟东君是他一辈子的好兄弟，北阙亡国帝女是东君的爱人，南诀前朝公主虽是皇帝的探子，可也是自己女儿的母亲，是他的爱人，这些人无论如何割舍不掉。

而前琅琊王现萧若风，不仅是自己与东君的师兄，还是自己的朋友，自己也曾在他手下做事，是一位风光霁月的人品不错的人，他总不会为自己的安全就把自己的师兄、朋友、前上司赶走吧。

以前太安帝在位的时候，他们嫌弃皇帝小家子气，手段阴损，连自己兄弟、将军都杀，薄情寡恩。

现在换了个“大方”的皇帝，手段是厉害了，可也是手段太厉害了，简直逼得江湖人都快没生存空间似的，现在是个人都被条条框框束缚住。

所以说，这些人就是难伺候、够矫情，管得松不好，管得严也不好，啧。

司空长风把手里那点纸灰拍干净，语气里透着股认命似的清醒：“日子总得过。雪月城这块牌子，不能在咱们手里砸了。”

百里东君总算把眼神从窗外挪了回来，难得正经地看了司空长风一眼：“那你倒是说说，这日子怎么过？学江南那帮人，自己凑上去，把家底儿账本全摊开给人瞧？

还是继续这么不上不下地吊着，等哪天陛下不高兴了，把咱们也当唐门给收拾了？”

这话问得直扎心窝子。司空长风不吭声了。

主动贴上去？雪月城里这些人，身份一个比一个烫手，旧账扯不清，不是你想“归顺”，人家就肯信的。

继续梗着脖子硬顶？唐门的下场，血都还没凉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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