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少白少歌154

“等。”憋了半天，司空长风蹦出一个字，“等风来。”

“等哪门子风？”百里东君随口接道。

“等陛下下一步棋怎么走。”司空长风也走到窗边，跟百里东君并排站着，看外头那片开得没心没肺的桃花林，“唐门是杀鸡儆猴，也是打个样儿。

接下来，她总得给条路，让大多数人觉着还能往下走。是逼着所有人自废武功，去迁就她那套‘律法’，还是肯留点缝儿，让江湖原本那点活气儿还能透一透……

咱们得先看清她肚子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才知道雪月城这步棋，该往哪儿挪。”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再说了……咱们这儿，不还杵着位‘王爷’么。陛下对他，多少还有点旧情分，总不会也……赶尽杀绝吧。”

他指的是萧若风。这位前琅琊王，眼下是雪月城最大的“麻烦”，可换个角度看，也未尝不是一张未必好打、却又不能不打出去的牌。

——其实当初要是萧若风真想坐那把椅子，事情哪会这么麻烦。

司空长风心里这么嘀咕。那时候师父李长生还在，他们几个是打不过现在的女帝，可师父呢？师父总打得过吧？

这也就是他自个儿瞎想想。

他又没真跟女帝交过手，谁知道她功夫到底深到什么地步？

李长生……也未必就稳赢。

这点念头，也就是他心底一点不甘心的念想，做不得数。

百里东君仰脖子灌了口酒，在嘴里咂摸了几下，嗤笑一声：“旧情分？顾忌？她杀的皇子王爷还少吗？在龙椅面前，这些东西比窗户纸还薄。不过……等，倒也是个办法。总比瞎动弹强。”

“接下来，恐怕有更多的江湖人倒向朝廷。”司空长风也说不好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为何？”百里东君没明白。

司空长风解释道：“因为六扇门现在对江湖人开放，可以用功劳兑换丹药秘药。

要是他们帮着清理江湖败类，或者完成官府的悬赏，就有机会拿到朝廷和药王谷、太医院联手弄出来的那些好东西。

你知道的，药王谷那位，算我半个师父，早就被朝廷笼络过去了，天知道他与朝廷的太医们一块儿琢磨出了多少宝贝。

这份利，恐怕江湖上没几个人能不动心。”

“可这……不是好事吗？”百里东君转过头看他，眼神清澈，“他们研究出的药典、草药介绍等，至少那些平头百姓，是真真切切得了好处。”

司空长风被这话一堵，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

百里东君是真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

……

接下来的日子，朝廷在时音的示意下，不断挤压着江湖人固有的生存空间，而江湖的势力，很多都开始慢慢向朝廷倾斜。

至少，那些根基浅薄的小门小派、散兵游勇，是经不起这番软硬兼施的倾轧的。

最先动起来的，果然是那些底子薄、仰人鼻息的小帮会和小家族。

他们或是主动寻到地方官府，呈上自家产业明细，表示愿意“登记在册”、“照章纳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