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32

唐俪辞带着时音与阿谁自流连小筑一路寻查，直至一处悬崖边缘。恰在此时，空中传来一声清越悠长的雁鸣。

“阿谁，”唐俪辞闻声止步，对身旁女子温言道，“你且先随这信雁回雁门。唐某与邵姑娘下崖一探究竟。”

未等阿谁露出诧异神色，他已握住时音手腕，毫不犹豫地向崖外纵身跃下。

时音本就存了探查崖底的心思，对他的举动并无防备，顺势便随他一同坠入深谷之中。

至于阿谁，她虽手无缚鸡之力，时音却并不如何担忧。这些时日的相处，加之唐俪辞不知出于何种心思，总若有若无地暗示阿谁身份有异，她心中早有计较。

既是别有图谋之人，安危自然无需她来挂心。但阿谁又不是图谋她，且阿谁也没有真正意义上坑害人，所以时音也会保护她的安危，确认她是否危险，其他的，她自然也不会多管。

二人落至半空时，崖壁上却突然出现了蓝白袍的枯骨，而那蓝白袍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与先前见到的风传香衣着一模一样。

“真是见了鬼……”时音呼吸微窒，下意识抓紧了唐俪辞的手臂。

“害怕么？”唐俪辞语声平静，并不意外。这场景在他重复的生命里，已上演过无数次。

此番带时音前来，虽知有她在侧，自己本可不必再循此“命轨”，却仍执意让她亲眼看看。

他想让她看见——这世上，是否当真不存在以命相托的挚友？

更想让她看见，那个幕后黑手，他曾经的挚友、温润如玉的师兄，是如何在“仇恨”以及他人的操控侵蚀下，变成了如今这般满腹算计、步步为营的模样。

他本不愿让时音知晓幕后之人就是柳眼师兄，可……

可有些真相，如同崖底西风剑侠风传香的尸骨，总会穿透层层迷雾，扑面而来。

他既想让她看清这背后的阴霾与扭曲，又怕那名字一旦出口，会将她过早地卷入更危险的旋涡。

更怕……她眼中那簇为无辜者燃烧的怒火，会因此连带着将他视为同谋，彻底烧毁此刻这来之不易的、微弱的信任与靠近。

索性，他便亲自带她来看，看她想知道的，也是他极力隐藏的——这因他而起的劫。

他也想告诉她，制造这一系列悲剧的人，却也未必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唐俪辞能感到手臂上她指尖的力道，并非全然源于恐惧，更有一份紧绷的警惕与求证。

他极力稳住两人下坠的身形，声音混在猎猎风声中，低沉而清晰：

“这恐怕……才是真正的风传香。外面那个，或许是旁人假扮的。”

时音望着那具尸骨，心中其实已隐隐有了猜测。

二人一时无言，只有风声贯耳。就在继续下坠的途中，前方的黑雾忽然诡异地翻涌凝聚，竟逐渐幻化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精致的黑衣带着帷帽，面容诡谲，声音飘渺，却毫不掩饰他对唐俪辞的恶意，将一粒小小的药丸展现在他们的面前：“唐俪辞，你看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