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与将来

十年前的东河,还不是如今鱼虾绝迹的黑臭河道。那时的河水清澈见底,秦野和秦月的父母,是河道管理站的普通技术员,每天沿着河岸巡查水质,守护着城市的水源命脉。

变故发生在一个暴雨夜。上游的化工厂偷排超标废水,强酸与重金属混合着雨水涌入东河,河面瞬间泛起诡异的黄绿色泡沫,刺鼻的气味弥漫数里。接到预警时,时任环保分局副局长的赵帅正面临晋升考核,他深知这次污染事件若上报,不仅晋升无望,还可能影响仕途。

“不能让这件事毁了我。” 赵帅盯着监测数据,眼底闪过狠厉。他没有启动应急方案,反而下令封锁消息,派手下的技术员 —— 包括秦野秦月的父母 —— 连夜下河清理污染物,美其名曰 “控制事态”。

没人知道,那些被派去的技术员,成了赵帅的替罪羊。

秦野至今记得那天凌晨的画面。父母穿着雨衣出门前,母亲还摸了摸他的头,说 “清理完就回来给你煮汤圆”。可他等了整整一天,等来的不是温热的汤圆,而是父母被抬上岸的尸体 —— 他们的皮肤被强腐蚀废水灼伤,口鼻渗着黑血,手里还紧紧攥着污染样本。

赵帅对外宣称,是技术员操作不当导致意外伤亡,自己则因 “处置及时” 获得上级嘉奖,顺利晋升局长。而东河的污染并未得到根治,毒素渗入土壤和地下水,附近居民区接连出现怪病,更多家庭支离破碎。

秦野和秦月成了孤儿,在收容所里相依为命。直到三年前,他们的恶魔之力在一次冲突中觉醒 —— 秦野的噬之恶魔,能吸收外界能量转化为己用;秦月的雪之恶魔,能冻结一切有害物质。这份力量,既是灾难留下的印记,也是复仇的火种。

秦家就是在这时找到他们的。秦老爷子拿着东河污染事件的旧报纸,指着赵帅的照片,对姐弟俩说:“你们的力量,是东河的怨气所化。跟着我,我帮你们报仇,让赵帅和他的爪牙,血债血偿。”

此刻,地下训练场的血腥味与当年东河的刺鼻气味重叠。秦野捏碎了最后一个觉醒者的能量核心,暗紫色的纹路爬上脖颈,眼底映着训练场顶端的通风口 —— 那里透进的微光,像极了十年前东河水面最后一点未被污染的波光。

“赵帅,张启山。” 秦野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声音里淬着冰,“当年你们欠东河的,欠我们父母的,今天起,我们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讨回来。”

秦月站在他身边,掌心凝结出冰刃,冰面上倒映着她冰冷的眼眸。东河的水早已干涸,但复仇的火焰,才刚刚燃起。

雪粒子敲打着基地的铁皮屋顶,M 市的冬天比 Q 市冷得多,连空气里都飘着细冰碴。

言良缩在墙角的行军床上,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正对着终端偷偷刷着旧世界的美食视频,屏幕里滋滋冒油的烤肉串,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言良!又在摸鱼!”

秦时雨抱着一箱零件从门口进来,抬手就把一个扳手精准砸向他的被子。

言良猛地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把终端藏进枕头底下:“我…… 我在看基地的能源报表!”

“哦?那你说说,昨天的发电机损耗率是多少?” 秦时雨抱着胳膊挑眉,镜片上沾着点雪水。

言良卡壳了,抓着头发正要胡编,就听见外面传来七刀的惨叫:“陈雪姑奶奶!我错了!真的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众人探出头,就看见七刀正被陈雪追着绕着基地跑。他的战术外套被扯掉了半边,背上还贴着一张 “笨蛋” 的便利贴。陈雪手里攥着一把改装过的短刀,刀鞘上挂着个毛茸茸的兔子挂件,是陈雪上周用废布料缝的准备送给七刀。

“谁让你把我的防冻剂换成染色剂的!” 陈雪的脸冻得通红,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你看我头发!”

七刀的脚步一顿,盯着陈雪发梢沾着的淡蓝色染料,忍不住笑出声:“挺好看的,像东河冬天的冰花。”

这话刚出口,陈雪的脸更红了,把短刀往他怀里一塞:“油嘴滑舌!今晚的巡逻你一个人去!”

这时,基地的金属门被推开,白烬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他手里拎着半袋冻硬的面包,周泰跟在后面,扛着一箱刚从废弃医院里搜来的药品。

“都别闹了。” 白烬的声音很沉,却把面包递到言良手里,“刚在外面捡的,还能吃。”

周泰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冲七刀挤了挤眼睛:“你俩再闹,今晚的夜宵就没份了。”

陈雪立刻拉着七刀的胳膊凑过来:“副队!我们错了!我去给大家煮热姜汤!”

七刀也跟着点头,把外套往肩上一搭:“我去劈柴!保证让基地暖烘烘的!”

秦时雨看着他们打闹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转头却看见言良正偷偷把面包掰成小块,塞进怀里。“你藏什么呢?”

“给念门枭留的。” 言良小声说,“他昨天去外围侦查,回来就发烧了,现在还在医务室躺着。”

雪还在下,基地里却暖得像个小窝。白烬靠在窗边,看着外面被雪覆盖的废墟,手里捏着一张旧照片 —— 那是 Q 市还没失守时,全队在东河岸边的合影。周泰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姜汤:“放心吧,我们能守住这里。”

厨房里,陈雪正哼着歌切姜,七刀从背后轻轻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等春天来了,我给你种一片花。”

陈雪的耳朵红了,却没有推开他,只是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胸口:“先把今晚的柴劈完再说。”

烬敲了敲桌面,原本打闹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紧急会议。” 他把三张照片钉在黑板上 —— 亚斯站在邪神教的祭坛前,眼神空洞;白璐和凯都被铁链锁在昏暗的地牢里,嘴角还带着血痕。

“亚斯被邪神教的人蛊惑,现在成了他们的傀儡;白璐和凯都在 Q 市撤离时被抓走,关在邪神教的据点里。” 白烬的声音像冰碴子,“明天凌晨,我们去救人。”

宇良推了推眼镜,把一份诊断报告递过来:“亚斯的精神波动很不稳定,邪神教用了一种致幻毒素,他现在分不清现实和幻觉。如果强行营救,他可能会攻击我们。”

周泰一拳砸在桌上:“管他什么毒素!先把人救出来再说!凯都那小子还欠我半瓶酒呢!”

七刀揽着陈雪的肩膀,指尖摩挲着短刀的刀柄:“我跟陈雪去牵制王厉,以我们两个的实力绰绰有余。”

陈雪翻了个白眼,却把刀鞘往他手里一塞:“别拖我后腿就行。”

秦时雨盯着黑板上的据点地图,指尖在终端上飞快敲击:“我黑了他们的监控系统,凌晨三点会有十分钟的信号盲区,我们只有这个时间窗口。”

言良举起手,怀里还揣着给念门枭留的面包:“我跟队长去救人。”

这时,医务室的门被推开,念门枭裹着军大衣走了进来,脸色还有些苍白:“我也去。据点的路线我熟,上次侦查时摸过路线。”

宇良皱起眉:“你的烧还没退,不能剧烈运动。”

“没事。” 念门枭晃了晃手里的短刃,“这点热度,正好给邪神教的人暖暖身子。”

白烬看着眼前的队员,眼底闪过一丝暖意。他把一张坐标图拍在桌上:“宇良留守基地,准备解毒剂和急救设备。其他人分成三组:七刀、陈雪负责牵制王厉;秦时雨、我去救人;周泰去对付亚斯,尽量活捉,门枭对付阿蛇,速战速决。”

“明白!” 所有人齐声应道。

散会后,陈雪拉着七刀去检查装备,却在他的战术包里翻出了一包糖。“你藏这个干嘛?”

“给白璐的。” 七刀挠了挠头,“她入队时就爱吃这个,上次在 Q 市看到,就顺手买了。”

陈雪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把糖塞进自己的口袋:“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等救回人,你今晚的巡逻还是别想逃。”

后半夜的基地彻底静了下来。

言良把脸埋在被子里,盯着上铺床板的木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轻轻敲了敲床底:“时雨,时雨你睡了吗?”

上铺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秦时雨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没呢,怎么了?”

“我问你个事儿,” 言良的声音压得很低,“你…… 去过海边吗?”

秦时雨顿了一下,指尖在键盘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没有。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刚才翻旧终端的时候,看见一张照片。” 言良把终端举起来,屏幕上是一片铺着碎钻似的蓝色海面,“你看,这就是海。他们说水是蓝的,还带着咸味儿,踩在沙子上软乎乎的。”

秦时雨从上铺探出头,月光落在他的眼镜片上,泛着细碎的光。他看着照片里的海岸线,沉默了几秒:“以前在课本里见过,说那是没被污染的颜色。不像现在,连我们喝的水都要经过三层过滤。”

言良把终端贴在胸口,声音里带着点怅然:“我听收容所的老人说,二十年前的东河也这么清,夏天能在河里摸鱼,傍晚还有人在岸边散步。要不是污染,大家也不用背井离乡逃到 M 市来。”

“嗯。我查过旧资料,东河污染后,下游的居民区全废了,现在成了邪神教的据点。这次我们去救白璐他们,正好要经过那片废墟。”

言良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望着天花板:“要是没有污染就好了,要是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们说不定能像照片里的人一样,去海边晒太阳。”

“会的。” 秦时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等救回白璐他们,等把邪神教赶出去,我们就去找海。我已经查了地图,东边三百公里外就有海岸线,等战争结束,我们开着改装车去。”

言良笑了,把脸埋进被子里:“那我要带个空瓶子,装一瓶海水回来。还要捡一堆贝壳,给白璐串个手链。”

“好。我帮你查潮汐表,找个最适合看日落的日子。”

。。。。。。。。。。。。。。。。。。。。。。。。。。。。。。。。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