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中的敷衍

风雪卷着碎雪沫子,狠狠砸在走廊的玻璃窗上,留下蜿蜒的水痕,又迅速被寒气冻成一层薄霜。

白烬半倚在冰冷的廊柱上,目光落在窗外铅灰色的天,雪粒子打在玻璃上的声响,像是谁在耳边细碎地念叨。

他又想起林大海了。

那个总爱把笑容挂在脸上,遇事永远拍着胸脯说 “我来” 的家伙,如果他还在的话,面对着这盘走一步错半步的棋,他会怎么选呢?

思绪正沉在雾里,身侧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随即一点猩红的火光亮起。

周泰挨着他靠住廊柱,指尖夹着支烟,另一只手递过来烟盒,下颌朝他抬了抬:“来根?”

白烬没说话,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凑过去借了火。

火星明灭间,他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白雾混着冷空气涌进喉咙,呛得他胸腔发紧,那点无奈就顺着烟圈,散在了风里。

“我理解你。” 周泰的声音沉得像浸了雪水,他吸了口烟,烟蒂的火星在风雪里明明灭灭,“换成我站在你的位置,也只能选合作。”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白烬,眼神里是淬了冰的坚定,一字一句砸得很实:“放心,有我在,以前的那些烂事,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白烬指尖夹着烟,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他望着窗外漫天风雪,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明天训练,让所有人都收着点。”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光:“不能让他,看出半点端倪。”

风雪刮了一夜,清晨总算敛了些势头,铅灰色的天幕裂开一道窄缝,漏下几缕淡白的光。

白烬和周泰并肩站在训练场边的高台上,两人都没说话,目光却齐齐投向基地大门的方向。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很快,一列满载物资的车队碾着积雪驶了进来,车头稳稳停在训练场入口。

车门打开,张启山率先跳下来,黑色大衣的下摆扫过雪面,他抬手掸了掸肩上的落雪,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朝着高台这边扬声招呼:“白队长,周副队,久等。”

他身后的士兵正忙着卸货,纸箱上印着罐头、药品、弹药的标识,一件件往基地的仓库里搬,堆得像小山似的。这份手笔,怎么看都透着股 “诚意满满” 的味道。

白璐和陈雪感到意外,他是怎么弄到这么多物品的,周泰嗤笑一声,低声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说着,话锋一转,视线落回白烬脸上冷漠的说:“你的我做到了,现在我要看到他们的实力!”

白烬目光掠过下方列队的队员,指尖轻叩高台栏杆,语气平淡却带着指令性:“既然张书记想看,那就让兄弟们基础对练。”

他抬眼扫过队列最前方的七刀,眼神微凝——那是让所有人收力的信号。

七刀喉间低嗯一声,不动声色地朝身边队员偏了偏头,众人立刻会意,纷纷沉肩摆好姿势,却都刻意压着气息,少了平日实战时的狠劲。

张启山缓步走下高台,黑色大衣在寒风中扫过积雪,他径直站在训练场边缘,身后两名特警紧随,另两名则被周泰以“场地有限,武器入鞘”为由拦在入口,双方虽未明争,却已在无形间划好了界限。

“不必拘束,就按你们平日的强度来。”张启山笑着抬手,示意随从拿出平板,“我这边记记数据,也好后续匹配装备,总不能给兄弟们添累赘。”

哨声一响,大家胡乱找人对练起来。

武器之间相撞的闷响听起来扎实,实则每一招都留了七分力:本该直取咽喉的摆拳,落到对方肩甲时力道已卸去大半;看似迅猛的侧踢,刀尖擦过对手腰侧便迅速收回。

就连七刀与言良的对练,景刃出鞘时只泛着浅淡寒光,劈砍的角度精准避开要害,更像是招式演示而非生死较量。

七刀格挡间偏头看向言良,语气压低带着担忧:“你的双魔别全释放了,收敛点。”

言良颔首示意明白,手中炎魔大刀裹挟着微弱火光,与景刃相撞时只发出轻脆的碰响,每次交锋都点到即止,全然不见平日实战里的烈焰滔天。

白璐和陈雪站在队列末尾,两人假意缠斗,余光却始终锁着张启山。

陈雪手肘轻撞白璐,低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家伙的随从一直在拍视频,怕是在分析我们的路数。”

白璐攥紧掌心,刻意放慢出拳速度,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别管他们,按队长说的来,别露破绽。”

话音刚落,她故意卖了个破绽,被陈雪轻推在地,起身时还装作踉跄了两步,十足一副“实力平平”的模样。

另一侧,凯都深吸一口气,自被营救后便再未舒展过“枪之恶魔”的能力,此刻他心念一动,鬼魅般的异能凝聚成型,化作一把狙击枪架在肩头,对着远处的秦时雨虚射。

秦时雨立刻召唤出村雨刀,脚步轻挪着躲避,却始终固守防线,半点没有主动进攻的意思。

凯都扣动扳机的动作一顿,暗自吐槽:“这演的也太假了吧。”

话音刚落,念门枭的身影骤然闪现到秦时雨身后,手中雷铭刺泛着细碎电光,却只是轻轻点向秦时雨的肩甲,低声嘀咕:“你装的也太假了,小心被看出来。”

秦时雨肩头微侧避开,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脚下步伐依旧慢悠悠的,维持着“实力不济”的假象。

张启山盯着平板上的画面,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的审视瞬间翻涌成不耐,刻意压制的狰狞在眉骨间一闪而过,指节攥着平板边缘,青筋根根暴起——队员们敷衍的招式、刻意的拖沓,早已被他尽收眼底。

他抬眼扫过场中,语气冷了几分:“停下吧。”

对练的队员们立刻收势,凯都悄悄敛了狙击枪,念门枭也收起雷铭刺,众人表面肃立,实则暗自警惕。

接着根据检测记录后抬手起指向场地中央:“不如让两位队长露一手?我倒想看看,能带着小队在污染区撑这么久的人,实力到底如何。”

这话一出,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队员们纷纷停下动作,目光都聚在白烬和周泰身上。

言良,七刀他们眼神里满是警惕,生怕两人被逼得露了真本事。

“我和...."周泰刚要拒绝,白烬却抬手按住他,缓步走到场地中央,抬手示意周泰:“来。”

队员见状只能走出训练场,路过白烬他们时,言良看向白烬:“队长....”眼神里充满担忧。

白烬安抚大家:“我自有分寸....”说完走向训练场中央。

两人相对而立,周泰沉喝一声挥拳上前,拳头带着风声,却在靠近白烬面门时骤然收力。

白烬侧身避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控制得极好,既没伤他,又能稳稳制住动作,两人你来我往十几个回合,招式利落却毫无杀气,更像是老友间的切磋。

张启山示意随从上前录取白烬与周泰的能力数据,可目光扫过两人依旧沉稳的神色,又瞥见队员们暗藏松懈的姿态,终究按捺不住怒火。

他猛地脱下黑色大衣甩给手下,将平板一并塞过去,沉声道:“看好。”

话音未落,张启山身形如猎豹般纵身跃入训练场,脚掌带着凌厉劲风朝白烬与周泰中间狠踢而下!

“轰”的一声闷响,坚硬的水泥地面竟被踢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碎石飞溅间,两人被气浪震得各自后退两步。

场边队员们瞬间紧绷,七刀立刻召唤出景刃,凯都的鬼魅异能再度凝聚,秦时雨与念门枭也摆好了战斗姿态,正要上前支援,却被张启山抬手厉声喝止:“都别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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