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

应渊原本就没有和暮寒真生气,这会儿他又抱又哄的,应渊也就没说什么了。

糖果在应渊的嘴里慢慢化开,开始是一股甜甜的水果味儿,但随后竟然泛起了一丝微妙的咸味。应渊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心里暗自思忖,暮寒肯定又在糖果里加了一些稀奇古怪的配料。

暮寒注意到了应渊的表情变化,他低头问道:“怎么皱着眉,还在生我的气呢?”

应渊摇了摇头:“暮寒,你又在胡乱研究新东西了。这糖果里加了什么奇怪的配料?怎么会有咸味?”

暮寒手中研磨的动作微微一滞,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平常的神态,若无其事地说:“我就是加了点清心药材,怎么了,不合你的口味?不喜欢下次我就不加了。”

应渊轻轻点头。暮寒磨完墨后,将毛笔沾上墨水,递到应渊手中。“渊儿先来。”

墨香在风里晕开,应渊执笔的指尖微微悬停。笔锋落处,青草如浪般在素绢上舒展,随后他又细致地画上了一只眯着眼睛、懒洋洋趴在地上睡觉的狼。

暮寒眼角微微上扬,他哪能不明白应渊的用意。他接过应渊递来的笔,狼的怀中很快多了团雪球似的兔子,炸开的绒毛间还藏着几根银狼的毛发,俨然是被强行圈进怀里的模样。

应渊瞧见这一幕,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地侧眸看向暮寒,眼底浮起一丝无奈的纵容。而暮寒则眉梢轻挑,回望过去,两人视线相触的刹那,眸中皆掠过一抹心照不宣的促狭。

对视不过片刻,两人同时笑出声来。暮寒笑得倚在应渊肩头,毛笔也被连带着滚落在地。

风卷着笑声掠过草屋,那只未干的风筝被放在屋檐下。墨痕交织处,隐约可见两个小小的指印——是方才抢夺风筝时,不经意按上去的。

暮寒正在屏风后沐浴,水声淅沥,氤氲的热气在烛光下浮动。应渊只着一袭素白亵衣,斜倚在床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目光却落在窗外那轮孤月上,神色沉静,却又似藏着万千思绪。

忽然,一只莹蓝的蝴蝶穿窗而入,蝶翼轻振,流光点点。它在他眼前翩然停驻,翅尖微颤,竟凝出“速归”二字,而后倏然破碎,化作星芒散尽。

天界传讯,帝尊急召。

应渊指尖一顿,眼睫低垂,目光不自觉地转向屏风——水声依旧,雾气朦胧,隐约可见那人修长的身影。

……可暮寒,该怎么办?

应渊垂眸,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袖口,衣料在他掌中皱出几道凌乱的褶痕。他抿了抿唇,胸口像是压着一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坠着。

屏风后传来窸窣的响动,暮寒披着半敞的衣衫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在锁骨处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他望向坐在床沿的应渊,眉梢微扬:“怎么还不休息?”

“在等你呢。”应渊牵了牵嘴角,笑意还未达眼底便已消散。他翻身躺下,背对着暮寒,将自己蜷进锦被里,像一只固执的蚌,紧紧合上外壳。

暮寒轻叹一声,抬手拂灭四周的烛火,只留一盏小灯在床头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成模糊的一团。他掀开被子躺进去,长臂一揽便将人圈进怀中,另一只手熟练地从枕下摸出话本,低沉的嗓音在夜色里缓缓铺开。

一炷香后,应渊轻轻抽走他手中的书册。昏黄的灯光下,《儿子的饲养守则》几个大字显得格外醒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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