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说啥都多余
其实这事儿不难操作，以前用的木马桶里头加了草木灰什么的防臭，这会儿用了管道，就算没有陶瓷的水压泵球，也只要再拎一桶水进屋就能冲洗干净了。
堆柴禾的地放到了厨房外头棚房倒座其实能防止蛇鼠进了屋子清理不到。
这个位置改出一个能给排水带灶膛的大陶缸，应该是为了洗澡清理。
上头连接水井压力的是竹管，不是铜管。
没那么方便，但不需要花钱。
地下则是一块青砖侧面大小的排水，用石板也可以铺。
用粗布缝了泥沙就能堵住，也不需要花什么钱，那点子粗布也就是个补丁大小，总归值不了一文钱。
他不是没见过这种土房子。
虽没有住过，但其实草原上的帐篷比这个更简陋。
再想到那从死黑棉硬生生煮洗出来的灰棉毡。
裴衍喝了一口茶，有些明白了拓跋灵其实真正想做的是什么。
思及此，他也没有跟拓跋灵就土房聊土房，而是起身道：“我受不了了，先去洗一把，省得又叫你嫌弃。”
洗完澡出来，又是一句：“我出去溜达溜达。”
就把图纸带走了。
拓跋灵……
裴衍客客气气的到了锋锐二人的院子里，还没熟悉，有些不好意思。
但还是开了口，想雕个版。
锋锐二人，看了看图纸……
甭管青砖泥砖，主要就是结构！
这个结构他们熟啊！
日日住的比这好多了！
但火墙和油管地暖能是一回事不？
那必须不能！
所以两人确认过眼神，明白了裴衍想要雕个版是什么意思！
点头应下，算了算工期，让裴衍二十八这日来取。
就这么滴，两人那个熬夜啊~
把自己那俩眼睛熬得比兔子都红！
刷上油墨，往纸上一印，再细细对比了原图，嘿嘿一笑，倒头就睡！
裴衍做不来拓跋灵那般嬉皮笑脸的模样，侯府虽不是京中顶顶金贵的门户，但他四岁启蒙，七岁入国子监，十三岁伴架太子，十五岁取中探花为东宫属臣。
可想而知，性子里是有不小的执拗和孤高在里头的。
东宫中也有独立的小六部，是为了让太子学习模拟治国之策而立。
是以裴衍在办事能力和对六部职能的熟悉程度上其实半点都不弱。
这不，拓跋灵问他什么时候归家，他心里却在琢磨匠人的事儿。
于是乎，就产生了这么一段驴唇不对马嘴。
便听拓跋灵问道：“既回了京城，总要先回家给你母亲请安才是。”
裴胜就在火窑厂，裴衍已经去见过了。
但这见过跟归家可是两回事。
裴胜作为驻京武侯，常年外出的活儿并不少。
今儿去哪里剿匪，明儿去哪里平乱这都是挺大的事儿了。
但其实不大不小的事儿也很多。
比如说，哪里有野猪拱了人，哪里有野狼下了山，这也都得带队出去给各地山村打野兽去。
地毯式的搜过几座山，将村庄附近的野兽给清一清，深山的那没法追进去，但就这样的活儿也经常一个来回得半个月不在家。
所以像日常都在火窑厂这事儿，也就相当于出外勤，毕竟这不是不到休沐夜不归家呢嘛？
又不是把家搬来了。
所以裴衍跟裴胜碰了头，这就相当于在外地偶遇了一下，根本不能算是正经回家报过了请安。
得回京见了颜氏才算。
裴衍却道：“木匠活儿其实会的人不少，只是做的不精，手艺人一般在哪也不至于穷成什么样，哪怕没地。”
而后抬眼道：“我盘算着，六月里如果开荒上头不缺人的话，咱们自己庄子上的壮劳力还是尽量回来，我问过了，咱们东头十二座大窑的规格也是足够烧青砖的。
回火闷堆的方法差不多，略琢磨琢磨，便是先头只烧出几窑红砖来也不怕，咱们这会儿不缺土。”
拓跋灵：“……你怎么也得回家一趟才好吧？”
要不然她成啥了？没名没分的霸占着人家儿子，连孝道都扔了可还行？
“嗯！我去荒地那头看看，有些捡不起来的时候应该是通着岩层的。趁着我在，能清理的尽量震碎了清理出来烧石灰，免得花了大力气还收拾不起。”裴衍说完起身，出了屋关上门还扬声道：“花花，热了回屋凉快会儿，别疯野了，黑成碳了都！”
小花花：“裴叔叔要去哪？抱抱！”
七婶：“这么热的天，你也不怕抱出痱子来，还抱抱。”
“哈哈哈！”
伴随着裴衍的笑声远去，不一会儿便是七婶一脸无奈的回了屋。
拓跋灵……
那岩层，不是说收拾不出来，而真就是收拾不起。
这会儿大多都是铜器，铁器很少，就用来砸石头的大锤都是石头锤子。
开荒时要开采石料就跟要了命差不多，再说这会儿是夏天，那真是使不起那个劲儿。
那头每日里盐糖薄荷水都支了大灶搁那煮着，一个草棚子里头挑水煮水的都是四十岁朝上的老爷子。
日日那水都要喝掉好几缸，就怕有人中了暑撅那头了，那可是要命的事儿。
但要因着这活儿就叫裴衍不回家？
这俩事儿真就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所以拓跋灵真是无奈了……
“你去催他干嘛？他回了家还能出来？”夏祎道。
“不出来也该不出来，我这霸着人家算什么事儿啊？”拓跋灵道。
“多余……”夏祎翻了个白眼，也出门去了，看看那岩层去，跟裴衍一起收拾收拾。
裴衍不说他还真没想到。
拓跋灵……
七婶听了这么两句便随口问道：“谁回家就出不来啦？”
拓跋灵……
她能怎么解释？
就裴衍对她的态度，哪怕夏祎清楚这孩子不是裴衍的，都嫌她提的话头太多余。
而七婶这种，以前拓跋灵没有相好的她们也不好问，到了北地有了裴衍这个相好的，那就自然以为这孩子是裴衍的。
她要非得就这事儿跟谁都解释的丁是丁卯是卯，那更多余！
得~
闭嘴吧~
说啥都多余！
裴衍就这么滴，忙完一个事儿回来看看她咋样。
挺好！
他就又出门了。
各处都去摸一摸看一看。
他们庄子上没有什么正经的工匠，就是现在手上的这点技术活，除了女子那头的缝纫手艺外，基本上也都是来了庄子让干啥干啥给干出来的。
锋锐二人将拓版给了裴衍后，裴衍便叫陆驰给送进宫交给林辉。
陆驰也不用特地跑一趟，只叫徐香出门时带上，给陆骏拿去了自然会送。
林辉拿到雕版时愣了一下，再看到拓出来的图纸和信件后便找了司工的人看了看就明白了过来。
递到睿宁帝跟前，睿宁帝直接让太傅把拓出来的图纸和信件给了翰林院。
雕版则是直接给了工部去拓，而后由户部直接下发各地，精确到里正单位。
春夏秋三季各地都会开砖窑，只冬日北方不开。
穷苦人家买不起砖的，也会趁着大伏天时候自己打土坯晒出来备用。
而这张图纸本质上并不只是冬季保暖，而是一方面节约人力在生活上的成本。
比如，烧水洗澡都要时间，砍柴也要时间，所以很多人冬日不洗澡，夏日洗冷水澡是常态，喝的也都是生水。
之所以要做锌皮煤球炉也是因为这个。
还有就是蚊子苍蝇虱子老鼠蛇，祸害人命祸害粮食，最讨厌的还是病毒传染。
这会儿风热风寒痢疾都是恶性病，吃不起药就会死人，所以人均寿命短，孩子的存活率也低。
这图纸，没什么技术含量是真的。
实用也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