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她又怎么欺负你了
“也是,一去一个多月,毕竟四个孩子,万一奶水不足了要早早断奶,我不在你身边,就怕你遭了罪。”裴衍凝眉沉思道。
拓跋灵……:“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我不想让你去,纯粹是因为我会想你。”
“……”裴衍……
脑袋瓜嗡嗡的?
什么东西?她刚刚在说什么?
想?
想我?呀!
“嘿嘿嘿……”裴衍傻笑出了声,羞的把人箍进怀里,不让她看着自己。
天天睡在一起都没害羞,抓抓挠挠那啥啥的都没害羞,这会儿却给他羞着了。
就……
“你别误会,我就是想你帮我带娃。”拓跋灵扒拉他手臂,嘴欠儿的不行不行。
裴衍……
好生气!
好气好气!
就子时这会儿起来这一趟,裴衍就没给她好脸色。
等着她把孩子喂饱后,重新给煤球炉和铜壶给安置好,把沙漏拿走,这就去找夏祎去了。
他今儿没去庄子上,托夏祎过去开荒那地儿搭把手。
入夜就去了,但也要丑时才会回,老酒鬼今儿轮值做收发,夏祎肯定也是在荷花里的酒铺忙完跟他一起回。
“等我呢?那头没什么事!玉米已经收完了,我看着黄昏头缝纫厂的瓦片也扑了一半,估摸着明儿也就好了。”夏祎道。
“我今儿不赶早,等吃过早饭送自强去书铺,自怡不是一直在帮他押题呢嘛?我也过去帮他挑些策论和八股文来抄。”裴衍道。
平民阶层最缺的就是眼界,对于繁复的礼制理解其实也不深刻。
村里头有啥?
晨昏定省就是出门时候:爷奶爹娘我出去啦!
回来的时候:爷奶爹娘我回来啦!
没到那个年纪,对于婚丧嫁娶的礼制也一知半解,更别提其他。
光看书本,很难理解这些礼制背后的意义,这在八股文的思路上就很难深刻。
而策论更是如此。
功勋人家,家里叔伯兄弟日日的工作日常,从族学到门客,见天的就都是说朝堂上那这个事儿,时不时家里的老太太也得跟着问两句。
普通人家,对于开源节流,屯田造虞,仓署赈济,都是一窍不通。
就最简单一个,各县都有鱼石。
就是湖边上一个大石头,标注了六条杠。
连续一旬不下雨的时候去看,水位线在第四条杠的时候就是旱了,如果再多长时间不下雨,这就会到第五条杠,那全县多少高地,中地,洼地的灌溉用水会受到多少影响,产量和税收会有多少影响。
同样的,下大雨的情况下去看,第三条杠的时候洼地已经淹了,这雨按这个速度再下两天或者三天,中地也保不住。
这都不是等什么地方受了灾才上报的,真要前头日常汇报完全没有,等遭了灾才报,那受灾的县从县令开始就得一撸到底,这叫渎职!
至于收到了这样的汇报,朝中要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比如说,准备沙土袋围到哪儿去,什么情况下开仓赈济,什么情况下安置难民,怎么安置,什么时候,什么标准,税收上今年会有多大损失,赈济上又会有多大支出,各部在这个环节中分别需要对应哪些事务。
就说吧,平民孩子跟贵族子弟写出来的策论能一样吗?
角度和深度都不一样,就连语气措辞都不一样。
平民会写:我觉得,我希望朝廷怎么怎么样。
贵族会写:这事儿我来处理,我会怎么怎么做!
所以为啥寒门难出贵子?
这就是本质。
就别说方自强了,哪怕是他秀才外公还在世的时候,又能抄回家几本策论?
所以小怡拜托了这事儿,拓跋灵跟他说了应了,这就得亲自带人跑一趟尽心尽力给人指个方向,不能叫人自己个儿腿着:就那!书铺!去吧!
不是这么回事儿。
“那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泡上茶了?遛弯啊?”老酒鬼道。
“别提了,给她气的!”裴衍咬牙道。
这也没法也没必要遮掩。
辰时之前孩子们还得起来吃一顿呢,这不把沙漏都带来了吗?
就不乐意搁屋里呆着,气死了!
“哈哈哈……”老酒鬼和夏祎都是笑了起来,索性一起进屋泡上了茶。
夏祎掏了个大馒头出来烤上,打算等香味出来,掰了三瓣一人吃一口。
老酒鬼收发上值的时候没出摊,就拿馒头吃夜宵。
“叫我说你也是活该,你们俩呀~我都不会说,就跟一块馒头一块糕似的非得搭一块,叫我说,还是年纪太轻。”夏祎道。
“嗐,你这话说的,谁没年轻过?谁不想十六七就娶个媳妇,娘们孩子热炕头的过安稳日子?”老酒鬼道。
严,颜,裴。
其实各个姓氏因为天灾逃难搬迁婚嫁早就已经错综复杂。
所以除了老酒鬼自己晓得裴衍是严家的旁支表亲以外,夏祎也是不清楚的。
裴衍自己知道,还是因为扶风入了府才晓得,但那也是很远亲了,要不是去年扶风将他和拓跋灵带去荷花里,他其实也不知道老酒鬼和严家是个什么状况的存在。
更是在回京以后帮拓跋灵处理事务后晓得了顾太保的永业田才心里头推断出,当今的顾太保,其实应该也是他娘娘家的堂表叔爷?不过人家都姓顾了,肯定也很远。
所以裴衍也就是心里头知道有这么回事,没多放在心上。
毕竟这都是外公家九族里头完全数不上的亲戚了,更何况自家老娘是外嫁女,真就是八竿子打不着。
只这会儿老酒鬼明显回护的话让他嘴角一抽。
你别说,还别说诶?
我十六七岁时候真不想娘子孩子热炕头,压根一点想法都没有!
“唉……”裴衍叹气,他就是栽拓跋灵手里的,要不然真不能这样。
“她又怎么欺负你了?”夏祎见他这么叹气,不想问也还是关怀性质的开口问道。
“唉……”裴衍又是叹气。
他能说啥,说她前头说心悦自己想自己,后头又说只是想让他在家带娃?
气死了!
还不能说!
不过……
嘿嘿~
他叹完了气思及此,又勾了嘴角。
夏祎和老瘸子……
笑的这么荡漾?
对视一眼~
别问了,房里头的事儿,他俩纯粹多余!
夏祎觉得自己现在一点都不想吃馒头了,真的,吃不下!
寅正时分,王麻子也回来了,手里拎个篮子,上头挎了本色麻布。
“诶?这个点还没出门?”王麻子见裴衍在门房坐着,开口问道。
裴衍原本眼睛看着沙漏都不吱声了,听见王麻子一招呼,才回神开口道:“昂!吃过早饭出门,我先走了!”
急急忙忙就往后院跑。
王麻子……
“干嘛呢这是?”王麻子就奇了怪了。
“大郎肯定醒了,菜来。”夏祎伸手。
“诶!”王麻子递出篮子,今儿是鲫鱼和豆腐。
夏祎拎了篮子也走了,大郎精神头特别好,别看那沙漏还有四分之一,这会儿大郎肯定已经嗷嗷的了。
大郎一嗷嗷,青枝跟秋嬷嬷她们就起了,得先让拓跋灵喝上黄豆猪蹄汤。
正好这会儿把鲫鱼豆腐拿过去煮上给她早饭时候吃。
果不其然,回到院子里时,正屋的已经点了灯,厨房里也忙活起来了。
大小姑娘们带着小花花和小壮壮在蹲马步,小花花张嘴叭叭的跟着大姑娘们一起背书,小壮壮时不时一脸痛苦时,就见冯尚宫手上那戒尺哗哗飞,一人背上挨一下,纠了错,重新开始背。
背着背着又错了,又是一顿尺子!
“花啊!你别背了,你老给他们带跑偏!好好站桩,小嘴闭紧。”夏祎笑道。
“不是我,我没有!”小花花很无辜。
小壮壮翻了个白眼:就是你!而且根本不是同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