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堵的慌

小姑娘们除了三餐时候要干活儿,早上卯时练武,上午巳时学文,下午未时学珠算,黄昏酉时还得学礼制仪态。

礼制仪态这个,小怡跟着学,小壮壮也跟着学。

那动作给冯尚宫的眼睛都辣完了,青枝却在哈哈哈的笑,直说我们小壮壮漂亮着呢,比小姑娘长的还秀气。

小花花不服,比我还秀气?

众人……

点头点头,那肯定比你秀气!

你跟秀气有啥关系?

小花花气啊,举着拳头扯着嗓门:我不跟你们好了!

七婶和扶风都翻白眼,根本信不了她的邪!

七月十五,各家各户早起就是忙碌祭祖的事儿。

裴衍也是大清早就出了门,跟王麻子一起去接柿染布的样品。

这一批染的还不是棉布,而是细麻。

到了八月份,麻料木质化严重了,这种细麻也就断货了,长纤维的品种做出来的也只能是粗麻,没办法,季节到了。

只不过到那会儿棉花也开始下料了,所以工厂那头能接替上活儿。

加上大宗收购,这活儿就得安排到随县那边一年到头都能干。

而柿染也没有什么季节性,直接把青柿子窖出染料存着用就行。

这是纯天然不用考虑固色的好东西。

这次的样品就是六月份摘的头茬小柿子先窖了,用家里头木盆水缸直接给染出来的,王家庄人去吴越那头拿了信跑的腿,这会儿送到了西凤镇铺子里头,要叫鹿珍看完定章程。

“颜色差一些没事,染的次数够了,这是晒的时间没够。”鹿珍道:“要去做作坊的话,主要还得是要大晒场,这个色儿全靠晒,颜色越晒越偏红,布料的耐磨度也是越晒越好。”

“那也行,王爷的意思,他们那边秋日里还能晒一批柿饼,要真把晒场做的足够的话,染料也真不怕窖的多。”裴衍对王麻子道。

“嗯!那东西跟桐油似的,能用的地方不少,也能刷木料,按吴员外郎的意思呢?”王麻子问道。

“他不太好意思说,今年先做做看,柿子的数量和人力,最多能做多少染料,柿饼的活儿先发过去做,到时候看人员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去盖晒场,一年给他们多少布来染。毕竟西边更不缺柿子,主要还是看他们里的人口和劳力情况。”裴衍道。

“那栓子哥,你跟嫂子今年就在那头忙这个事儿,青柿子还是按照一文钱五斤来收,买些缸和瓮,请些短工先把那柿子水弄出来。”王麻子道。

“诶!那?”王栓子有些不大确定。

“这里头,五十两是给你们先找村里拿地盖一个两进的院子,地窖得大,租人家偏房肯定不是事儿。”裴衍带着人到楼上会客厅坐下后才递出一个钱袋道:“另外筐子里是三百吊钱,方便给你们收柿子做结算的,短工钱也从这里头出,能收多少收多少,你把这本本子带着,那一扇猪肉是用来请村里识字的人帮忙给你写个账回来,到时候钱花完了,具体收了多少斤柿子,做了多少斤染料,就把这个本子递回来,再拿了新本子和大钱去。

八月初十,你们不回来的话,庄子上也还会再派个人带糖过去拿柿饼账目,再辛苦这一个月,这里头有六十斤粮食二十斤卤肉,两个人外出的工钱算三十两,蔬菜就村里头买些吃吧?”裴衍道。

“诶!成!那不差啥……”王栓子闻言开心的不得了,连声就给应了。

“会写名字吗?或者摁个手印也行,这就是清单,送账房上去。”裴衍道。

“那就,摁个手印吧。”王栓子有些不好意思还描补道:“我媳妇儿会写名字。”

“嗯!那嫂子多认些字,要能自己记账的话,以后这样的活儿只多不少。”裴衍笑道。

“诶!我跟她说,让她好好学。”王栓子笑出一口大白牙。

“你今儿就在这住,我去找员外郎说一声,让他写个信回去,要不然咱外来人没有保书怕村里头不给批地吧?”王麻子问裴衍道。

“对,你就跟人说,这盖的是作坊,买他们柿子,用他们短工,带上员外郎的保书应该稳当,村里不行你就去县衙也能直接批出红契来,能免了不少盘查户籍的麻烦。”裴衍道。

看似说的啰嗦,其实这就都是流程。

先找里正,同意最好,不同意的话有保书也就能直接去县衙。

因为员外郎毕竟是官身,不管是不是京官,什么级别,哪怕这就是个举人老爷给出具的保书,县衙都得认。

王栓子一个不是本地户籍的白丁,如果没有保书的话,这事儿办起来很费劲,甚至于很有可能费了劲也办不成。

这就是户籍制度,白丁根本绕不过去这点事儿。

也正是因此,好多商户地主要套其他城镇的地,那真是眼瞅这榜下捉举人,或者就是跟当官的磨蹭出猫腻来,要不然根本行不通。

这事儿说完,天光大亮,裴衍还得回家祭祖去。

嗯!回家祭祖。

他们家是庶支,嫡支上有人在,清风街家里其实连排位都没有,只一张纸写着祖宗的次序和名讳。

说起来是真的挺可悲的,但家里仍然很重视此事,裴胜都特地赶回来了。

颜氏没进屋,只父子两人上了供奉了头。

再出来时,裴胜和颜氏就那么眼巴巴的看着裴衍。

“唉~没事,摆饭吧。”裴胜自我平复道。

颜氏嚅了嚅唇,终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咋说?我家孙儿?

一,没成亲,没有三媒六聘,人家压根没进自家门。

二,人家是法尊逍遥王,超一品!

自家三品的爵位都没了,如今,父子俩,俩八品!

人还没走出祠堂院子,颜氏就委屈的抹了泪。

孙儿,祖母的乖孙孙儿!

可咋整啊?

门都上不去啊!

见一面都难!还想认祖归宗呢?

想屁吃!

就是这么遥不可及的感觉,让颜氏心里实在堵的慌。

裴衍……

实话,假话,看来是都不能说!

他,唉……

真的很难!

“娘,我走啦!下午还有事要忙!”沉闷的午饭吃完,裴衍起身道。

“诶诶?”颜氏急忙起身。

“怎么了?”裴衍疑惑问道,裴胜也看着自己的发妻。

颜氏……

“夫人最近做了好些个小衣裳,想问少爷要不要带走!”颜氏的陪嫁画嬷嬷见自家小姐又嘴笨的闷了葫芦便开口急声道。

“我……”颜氏有些忐忑,裴胜却又将眼神递给了儿子。

“要带要带,一天都要换好几身,灵姐儿的针线就没停过。”裴衍道。

“诶~那老奴去拿过来。”画嬷嬷两条腿来不及似的倒腾,一溜烟就赶紧跑到后院去装。

“娘。”裴衍重新坐下后道:“如今孩子还小,以后要走哪条路都不确定,我与灵姐儿的寿数绵长,逍遥王府又是位极人臣,再加上镇北王府?

儿女亲族,百年昌盛之下的糜烂……”

“娘知道娘知道!娘没别的意思,不要功名爵位,都不要。”颜氏赶忙道。

乖乖,可别说这话了!

说过多少遍了!

颜家清贵出身,清贵与氏族之间本就泾渭分明,她又不是不懂道理。

她就摸着布料就忍不住做些小衣服而已,真没别的意思。

“孩儿不孝。”裴衍有些颓丧道。

“嗐~就咱们家也没个族谱,不至于,听我的啊,不至于,孩子好好的就成。”裴胜当起和事佬来两头宽慰。

其实有多大事儿?

就当尚了公主呗?那不也一样?

其实……还是不太一样的,没名没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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