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别人避讳你呀
“冬日分肉吃的时候就不心疼了,也不想想咱们多少人,没有猪,那卤肉生意入了秋也做不起来,这会儿心疼也是白心疼。”林安道。
“是这个事!”裴衍点头道:“这事儿扶风跟小怡都跑过了,等秋收完了就开始配货配人出去,我七月底跟庄王一起回陇城,从草原上收一批长毛大肉羊回来冬日里羊肉汤的生意,估摸着得十月中回来,收青柿子的活儿让王麻子他们弄去吧,总归也就是秋收以前的事儿,后头也就还有一批柿饼。”
“那也行,他们那头人多,秋收也就是一忙两忙的就齐活儿了,只是十月里你带羊回来那头还能走吗?”林安问道。
“就是十月里才好走,上头那边大河干了,直接赶着羊就能到管城,从淮县直接回来,不用走蒙山转一圈。”裴衍道:“八月里草原上缺茶盐的部落都会挤到关口这边来,我早些过去也是为了卖些厚棉毡,那东西他们那边帐篷里外都能当皮子用,还比皮子大,好裁,用的好了,来年棉毡也能换皮毛羊毛。”
“行!那棉毡咱也不是什么挣钱的营生,能换什么肯定都比换钱划算。”林安道。
林安是真喜欢裴衍的不得了。
跟拓跋灵一句话让别人跑断腿不一样,他是真张罗啊!
选来一个不三不四不入流的官,给他们省了多少事儿!
大宗上头的事儿就定时定点定量了,那就有功夫琢磨其他开源节流的事儿了。
任何一个账目都得跑起来才行,不能吃老本。
吃老本是颓败的表现,必须是活赚活用才行。
这就是世家不可逾越的积累方式,到什么时候都不能从入了账的兜里往外花钱,都得是刨除本钱后往里搂!
林安进府晚,在之前没见过裴衍,但在内务府时听说过他。
毕竟在太子倒台之前,探花裴衍在京城还是很轰动很牛批克拉斯的。
只看见本人后,林安觉得这人在他心目中更牛逼克拉斯了。
能屈能伸,条理清晰,有大局观,也亲力亲为抓细节。
就拓跋灵以前屁股长草似的瞎折腾,到他这儿就是务实有为。
本质上吧,还是男女大防那点子事儿。
所以裴衍能代表王府做的事儿,在他出现之前其实都是各种各样的避讳。
拓跋灵也避讳,林安他们也避讳。
你不避讳不行,别人避讳你呀!
要不然这么个王府杵在这,没有自己的内务属官,没有京中公侯将相的邀约往来,看似清静,其实说到底也都是很无奈的事儿。
看着王府这也挣钱那也挣钱,可嗨了吧?
那是因为人少!
真要按照一个王府的配置把侍卫,内务属,一二三等女官丫鬟全配备完,光一个月吃喝拉撒加份禄都得干下去王爵三分之二的份禄。
况且,拓跋灵现在是不拿份禄的,就几个庄子,除去茶场马场棉花麻料怡浆树,粮食地其实并不多。
所以别看王府的账目增长不小,纯粹就是因为在京,很多人事可配可不配的情况下省出来的。
这会儿皮毛还没开始到卖钱的季节,年前挣的钱相当于都花来压库房了。
今年最大的进账也就是茶叶,剩下的包括春收后的那一批粮种,都是裴衍拿了八品提举的差事后才卖到户部有结算下来。
之前的都是白给!
这还说啥嘞?林安自然是满意的不行。
十三下午,小壮壮拉着小怡雄赳赳气昂昂的回来了,往四进院走的自强也是一副轻松模样,只后头那这个大小姑娘眼神闪躲,一个比一个泄气。
冯尚宫见这副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气笑了都!
赶鸭子一样赶人继续背书去!
看着都挺聪明挺用功的,一边站桩一边也举着书,从那眼珠子进了那脑袋里头啥也不是!
“怎么样?能过?”拓跋灵招呼小怡笑道。
“这话问的~重来~”小怡傲娇的一挺小胸脯,小壮壮也立马刹车拿鼻孔看拓跋灵。
而后姐弟两人确认一下眼神,哈哈哈哈的疯笑起来。
“哈哈哈~快点快点,吃步步糕,特地给你们做的,一会儿给你哥也送一块去。”拓跋灵也笑了起来。
小怡其实不是这种卖乖的性格,真就是为了松弛小壮壮的防备和恐惧。
所以拓跋灵和青枝都超级配合,时间久了,其他人自然也都清楚。
真等关起门来算账或者做了什么新的吃食核算成本考虑可行性的时候,小怡就很严肃了。
乍一接触就跟个精神分裂似的。
但拓跋灵其实特别能理解,甚至觉得,小怡是她见过的性格最像自己的一个人。
成熟,代表着一个人在逐渐的失去梦想。
嬉笑怒骂,代表着一个人还有最本真的珍视。
因为珍视,所以训练自己完成每一场关乎爱的表演!
她不会劝小怡其实可以放松一点。
就像她自己,从来没办法在人群中停下脚步去欣赏某一个美景。
于宝娜无数次吐槽和劝告,无用。
所以她明白,单纯或钻营,不是自己能选的,而是经历中的教训和苦痛赠予的,一生都难以磨灭。
别说一生了,只要带着记忆,哪怕那些记忆已然遥远到如一瞬梦境,仍无法磨灭。
至少拓跋灵知道,对她自己而言,一直都在重复不断的走那同一条路,走不出去,根本走不出去!
她看得懂每一个人的悲喜,真的能看懂,但她只是看看。
黄昏头,折腾着自己和四个娃子都洗过了澡,裴衍才回来。
等他洗完澡出来,拓跋灵才道:“自怡应该是过了,其他几个毕竟学的时间短,怕是明年后年都未必能过。”
“学习本来也不是一日之功,你不也是打算先让她们去练练手的?夏祎出门了?”裴衍问道。
“嗯!今日玉米可收完了?”拓跋灵问道。
“应是收完了吧?我没去得了庄子上,今日大朝会,皇上事务繁忙,让我带着奕哥和丞宁去了皇庄,今日皇庄上也收春茬老玉米,那头可真没少留种,掰下来老多棒子了,里头钻着挺肥的虫,给丞宁恶心的哇哇跳。”裴衍道。
“噗,咬不疼人恶心人,虫害厉害不?”拓跋灵问道。
“还行,就棒子掰开来头子上总归有,严重些的也有一窝一窝的把头子啃去一截,那苞米皮一掰开来真是恶心的我都炸毛,拿菜刀砍下一截来直接喂鸡去。”裴衍道。
“那估摸着卡下粒子来能有五百斤也不错了。”拓跋灵道。
“那也挺好了,毕竟是套种,黄豆还没拔呢。”裴衍进了内室看了眼三小只问道:“大郎又贪嘴了?”
“昂~不喂就哭,就他胖成球还霸道,我可不惯着,哭累了睡醒了再喂。”拓跋灵道。
“凶,这么丁点大就得受老娘的气。”裴衍撇嘴揶揄道。
“现在不让他受我的气,以后我就得受他的气,我才不!”拓跋灵倒上茶拿出帕子,裴衍走过来喝了一口,就把囫囵挽起的湿发交给她。
每天都要洗完头才能上床睡觉。
每天便要叫拓跋灵帮他擦头发。
要不那头皮湿着,第二日更痒,还不如不洗。
将脑袋枕在拓跋灵腿上蹙眉道:“八月底回陇城,什么都好,唯独没法给四小只庆祝百日。”
“我就说让你不用去,你非得去,就叫奕哥给我大嫂带了信不就好了?”拓跋灵没好气道。
“双满月的时候我们也在家庆祝一番可好?”裴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