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啥也不是
老百姓要上山去寻那些个东西,冷不丁就会带点伤回来,不可避免。
但不寻这些不甘心,只但凡带了伤回来就怕是不挣钱还得倒搭好几年的钱。
就前年去年,他们也旱,上山找水去,就这两年,村里就丢了十六个壮劳力,摔没的,被熊瞎子舔没的,那真是哭也只能哭,没办法,活着的人还得过日子,地里不成,该找水还得去找。
来的四位老爷子都是村里的大支。
为啥嘞?
父母在不分家。
他们这个年纪还硬朗着,家里自然没分家,兄弟媳妇侄子侄孙家里有啥事儿也都来问一问。
所以他们可以说是代表了王家村的。
村里有族长,但没有里正,里正是隔壁村的老秀才爷。
他家虽然出了举人爷,但自家没啥文化,没法抢过那里正活儿干,不是不想,主要是不会。
就这么滴,老爷子们还雄心壮志的要给老王家开出九百里地,多子多孙,供有脑筋的孩子读书,想做王家里呢!
官瘾还挺不小。
不过裴衍就从拓跋灵干的些事儿上就琢磨出味儿了,捡了话头子回来说给她听,她也确实爱听。
这就可惦记要出门了,去走走看看,各个地方的山货,哪些能批量生产加工的,咱家不是有提举呢嘛?
这就也能给严浩他们拿着章程来做押运的活儿。
要不的,严浩那边都是傻干活儿的,下头接到黑活,走着走着发现路线不对了,那就也得丢没了人,这都根本没辙防范个啥。
如今拿了皇商的名头,真能做的事儿其实忒多,奈何脑袋空空,除了麻料比较稳定以外,其他都有点东打一炮西放一枪的不大摸得到头脑。
大越有大江大河,北边这条淮河,北边共有陇城,舜城,灌城,齐城,燕城和沽城。
淮河南边从西到东依次就是管城,京城,江城和折城。
往南,渝江北边就是渝城,合城,岳城,浦城,安城,福城。
其中能产三季稻的就只有渝城南和福城南。
林县位处福城东,之前挖金银矿的地儿就在林县东南的山林,其实离着南海还挺远的,但整个福城,浦城,江城,折城和沽城都已经是台风区了,所以开荒囤地也不以那头为重点,很穷,但山林是真的多,属于亚热带到温带海洋季风气候。
沽城是在淮河北边入海口那位置,虽属于大越北边,但风灾也不少。
小怡说的云雾镇码头出现的又腥又苦的海货都是从沽城来的,其他城池没什么沿海的村落。
只有走私的船才会出海口走那亡命徒的路。
在粮产增长的情况下,拓跋灵对此清朝的红薯盛世,知道第一时间会增长的其实不是别的,就是人口潮汐。
而人治的朝代更迭,也是随着人口潮汐引发战争。
为啥呢?
因为老百姓就那么多粮食,官商勾结的屯粮者巨,人多粮多了,就打得起仗了。
再有就是老百姓被逼急了,怎么死都是死,一路烧杀抢掠过去,谁也别安生过日子。
被抢的没活路了,也就加入了“勤王”的队伍,再去抢别人。
所以这些个事儿,都是风险!
就从拓跋灵的出发点上,要不是因为生产这事儿,今年的原计划也得是从陇城到雪山,把西边这条路全跑通了。
就跟问王友泽要人,去随县买人一样。
她得多做些庄子出来,先安置一大批山穷水尽的人参与集体生产才行。
结果,到了陇城,这事儿都没办好。
就剩五百个西郊大营的大爷们帮着到处收山货了。
买的忒便宜,还可开心了,跟她邀功来着。
她,真不是图便宜。
但这话,也只能跟庄王说说,让他的脑子转起来多观察。
再多的,她也办不成了。
肚子太大,出不得门,也耽搁不起时间。
所以她想出门呀,想跟裴衍一起干提举活儿的同时给严浩那边整明白呀!
结果!
今儿来的旨意,除了让她有可能多花钱以外,啥也不是!
拓跋灵都气笑了!
不过,没有爵位的情况下,官员的份禄真不高。
从三品只一百三十两的年俸,一百三十石米,六百两的养廉银。
总共折合下来,差不多九百两出头。
拓跋灵算完账也觉得牙酸,他们家随便一个管事都是年俸七百二十两。
拓跋灵当初就说了,不当官也紧着手上的职责来,并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这就直接定下,给裴衍开到月俸八十两,王麻子和林安不用变,总不能还给人降薪不是?
让秋嬷嬷去带话的时候顺便拿八匹绸缎回来,她给做衣服。
咱这内官也是正经品级,绸缎衣服必须给做起来,夏装再各做两套,秋装四套,多拿布是为了配色。
秋嬷嬷乐乐呵呵的去了,林安哭笑不得,这还拓跋灵亲手给做啊?
那这八匹布必须得给的爽快。
不图别的,就拓跋灵给做的衣服总有巧思,又好看又便利。
两匹月牙白,两匹石青,两匹竹青,两匹酱色。
也是因着拓跋灵虽是女子,但毕竟是品级在这,去年过礼来的布并非一味俏丽。
要不然,林安还真拿不出这些个。
庄子上的布都是直接在镇上铺子出售,虽颜色齐全,却并未拿回王府来。
拓跋灵喂完孩子就带着四小只一起跟秋嬷嬷裁布。
男子的夏装也都要遮住臀腿,但为了骑马方便,下摆都是分片式的。
家里头包括陆海他们和武士姑娘们都做这个款式。
只王麻子,老酒鬼和夏祎都不耐烦这个,用粗棉布直接穿裤装。
粗棉布不如麻布透气,也没有丝绸这么飘逸,所以穿裤装也不会多出尴尬来,村里头和镖局大多也都是这么穿。
所以拓跋灵也没打算给王麻子做,这款式也真就是平添累赘。
倒是叔爷平日里都不怎么出门,裴衍也都是穿惯了的,这回儿拓跋灵还打算给两人加刺绣来着呢~
给叔爷做三套酱色,三套石青色。
给裴衍做两套酱色,两套石青色,两套竹青色也不错。
石青颜色沉稳,跟竹青色做跳色也不太好看,跟酱色更是搭不起来,这就裁了带袖子的外衣和裤子鞋面,里头用月牙色做无袖的假领子里衣,这也能成套。
秋嬷嬷被她的假领子理论都逗乐了,夏装这么弄确实凉快又不失礼。
秋装好歹还是正经里衣的。
家里大灶上忙活,中午也都吃口花馍对付。
而此时的裴宅却是热闹的很。
颜氏嫁进裴府时其实也就带了四个贴身的嬷嬷和丫鬟。
只因着后来裴胜袭了爵,她这头院子里才添了人,十六名亲卫也都是从她这头出工钱。
府里头老太太捏着裴胜的份禄,却并不肯出这么些个钱。
颜家除了她以外,上面有两个哥哥两个嫂子,下头七个侄子,却一个侄女儿都没有。
颜老头子倔,家里没有姑娘,便也不允许两个儿媳妇置办铺子这些,直叫清贵人家死活不能沾染这些。
所以颜家俩嫂子也被这倔老头气完了,老太太捏着庄子,也只能叫外嫁女帮着经营些铺子出来两头添补。
颜氏也不磨蹭,每年铺子上的进账都偷偷叫了侄子送给老太太一份,老太太再私底下给俩儿媳妇。
都得瞒着倔老头,七个孙子都得娶媳妇儿呢,你一身清贵说的简单,日子过起来却并不容易。
所以家里头的女人们就还忒齐心了,自从小姑子搬回到了清风街,那都是常来常往。
这会儿的裴宅里头除了扶风是跟着裴衍的以外,也还就能用三个侍卫,加上以前带出来的人,满打满算在家的也就十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