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话没明说但他懂了
拓跋灵也没多给,就五百斤白面的量,按照八十克一个花馍的大小,加水以后也得做五千多个花馍。
所以颜氏一听这是自家儿子的大事儿,就去颜家借人来了,全都怼大厨房里头忙着。
老颜氏是颜老头的发妻,平民出身,大小颜氏也是很早就进了门的,说好听些也就是耕读人家,不能说是清贵世家,所以家里立规矩的都是颜老头。
给颜氏兄妹三人是一板一眼教出来的,其实后院里头也没啥大规矩。
最起码,都不是抬杠的人,主要也是抬不起来,平日里都被颜老头那一套一套整的一愣一愣那种,自己都时常犯晕乎。
所以这会儿四个女人凑一块,就在后厨那头,就嘀嘀咕咕了起来。
琢磨能给王府送些啥去。
没辙,颜府穷啊,家里头最有钱最懂规矩能拿主意的也就裴颜氏这个外嫁女了。
别看以前侯府是三品爵位,那裴胜是庶子出身,所以就这规矩上头,还不如颜氏能拿捏分寸。
所以她能做主,两家都能做得了规矩的主。
只是她这会儿也犯愁。
两家全都加起来,庄子是根基,在裴胜削爵以后,其实就已经少了个大进项。
再就是北平街上那一排铺面,那是她们四个女人最大的私房体己。
以前裴家也没多少东西,就分家那会儿就看得出来,就算有,也落不到颜氏手上倒是真的,那老太太手紧的很。
而北平街的铺面大约是什么地段呢?
大约就是跟东平街差不多,往平民区域的地儿了。
只因着北边文官聚集,所以比东平街那头好一点,但不多。
想也知道,这京城上的了台面的街道上哪有铺子卖?
就拓跋灵那会儿想买都买不到,连温俭良回家抠他老娘的嫁妆都得挨一顿,中正街是不可能的,东西正街或者南北横街上多费劲或许还能有机会,但地段也没法挑挑拣拣那种。
那都是百年世家勋贵瓜分完的,根本不是新贵清贵能弄得到的地儿。
就王府弄的西延街铺子都还要比南横街那儿离皇城更远些。
所以这会儿四个女人琢磨给王府送些啥,就哪怕是已经伤筋动骨的情况下,算来算去,都还是只觉得拿不出手。
真把那一排铺子给准儿媳妇,颜氏是舍得的,但以后老娘跟嫂子侄子们吃啥喝啥。
这就让老颜氏发了话,把要赶着回王府揉面的裴衍叫住了脚,没让走成。
见天的不着家,到底是个什么章程也不晓得跟家里头通气,给老颜氏气的给他背上都轻拍了两巴掌。
打是不舍得真打的。
外孙子从小也没有亲祖母,又是探花郎,老头子可看重了,家里亲孙子都没这出息。
只前头求了八品官,给老爷子气的回来骂骂咧咧了几日,送了两台缝纫机回来才给哄好。
为啥能哄好呢?
倒不是老爷子稀罕这缝纫机,他又不捏着针线做衣衫。
而是见着这缝纫机就晓得了,外孙子做这提举也不是一般的户部提举,是要给工部兵部一道遛的忙活正经事的。
他身在翰林,翰林院分两部分,御前的属于门下省,他作为翰林学士,属于中书省。
一部分相当于图书管理员,负责编撰和教育的部分。
加上他是国子监祭酒出身,其实从工作的角度上更偏向于编撰文学科举类的书籍。
但其实,特别是今年开始,翰林院中的工作重心也有了很大的转移。
最明显的地方就是,只要是关于六部明经实职的图纸和文献一过来,那就是加急加急加急。
而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则是科举方面。
小学,中学,职教高中和大学。
所有试卷的分科都必须泾渭分明,不是以前,就是以文考策论为主。
你让一个读书人不潜心研究学问,学劳什子明经是干嘛?
现在?
不滴!你让一个读书人不晓得实务,只一门心思研究学问有啥用?
谈的是读书之用!
就这事儿,翰林院里头可真是闹腾了好一阵子,闹到太傅那头,却叫太傅反问了一句:“青青学子,一心科考,垂垂老矣,尚不能立足朝堂者,一生何为?”
就……
一生何为?
读书呗……
除此以外呢?
他们翰林院中各个清贵,可回忆起当年同期落榜的师兄弟,如今何为?一生何为?
很想继续杠,却也实在杠不出口!
翰林,是一国学术之巅,也是第一手掌握朝堂动向的人群。
也正是因此,看到缝纫机以后的颜老头,平静了,就给自己哄好了。
这些个事儿,颜家几个女人都知道的嘞~
那两台缝纫机也在大小颜氏的院子里放着嘞~
那做起衣裳来,哒哒哒哒的,神奇的不得了,不要太便利哟~
所以这会儿裴衍进了屋,也是一脸关切的:咋整哟~
就不插嘴问询,但那操心劲儿全放脸上了。
就这,那还是裴衍千叮咛万嘱咐,没让她们晓得孩子的事儿呢~
裴衍被家里头四个女人关切着探听着。
话没明说,但他懂了!
有些哭笑不得,却也不舍得博了她们的心意去。
略想了想便开口对颜氏道:“娘,要不您给安排,去云雾镇码头上买上十间铺子。”
说着,又给外祖母和舅妈解释道:“云雾镇码头最近在整改,北城县衙统一给盖的木屋,比以前扎个棚子的摊位多了门锁,也好打理。
一个铺子十两银子,咱们早早去定了,说不要他们给盖,咱自己盖青砖带院子的也行。
别看那地方破,进京的水运总归要从那头来,水运比陆运快,船也能装货装的多,春夏里从北边来的皮毛山货,从南边来的麻料茶叶,还有冬日里棉花棉布,从水运走肯定要用到仓房,那头若只是摊位,咱肯定看不上,这要给张罗铺面街道的话,咱能去买些,灵姐儿那头也是能正经用的上的东西。”
说完,又对颜氏道:“实惠又不贵,您给买,回头我张罗人手去盖,我也有钱呢,年前年后的跑着,钱儿也没少挣,上回给九皇子送去一匹奔雷马,贵妃娘娘就给赏了两万两。”
“两万两啊?什么马哇?”老颜氏惊呆了!
“那是马王,能驱夜魔的,两万两不多,我自己从草原上带着狼群驯来的,所以这钱灵姐儿也让我自己收着,没给王府账上,王府管她账管的可紧了,大手大脚的紧,这回您给她买铺子,我给她盖出来,回头她指定高兴的很。”裴衍笑着解释完对颜氏道。
“那我下午就派人去衙门问问,要十两一间,咱买个三十间也才三百两,你有那么多钱,能给盖好好的了,只地基上头回头得琢磨琢磨费功夫,听说那头淹的厉害,就算不住人也不能给货淹了去,那可太要命了,咱也不是小商小贩放放桌椅板凳的用场。”颜氏道。
“我晓得!”裴衍笑道:“三十间那怕是能做大作坊大院子了,偏一些也没事,咱盖的指定最好,咱盖哪儿,哪儿就是主街,外祖母和舅妈你们要的话也能买一些,哪怕就当仓库出租也划算,一事儿不烦二手,我给一起盖来。”
“那不要你盖,我们自己合计合计盖也成,靠在一起多买些倒真是划得来的。”老颜氏道。
“嗯!”大小颜氏闻言都是点头。
说十两银子给盖木屋,那河滩边上能整顿的像样些,但不多。
若她们去盖青砖瓦片房,就跟裴衍说的道理一样:我们在哪儿盖,哪儿就是主街。
只肯定还是得去县衙打听打听,实在不行也别十两一间了,就直接批了地来。
十两银子能买两千块青砖了,那怎么盖不是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