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倒霉催的
“你这性子……”血衣侯原本心思沉重,甚至在说出自己心心念念夜夜给孩子们取的名字时,鼻尖都有些发酸。
但这一句“倒霉催的”,也是给他弄得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就这么个人了,别太挑剔了。”拓跋灵递出小本本后道:“家里现在在用人的户籍上也忒多,这回长史和籍史都得定下,陆珍她们年纪也大了,到这回海氏宗祠立起来,陆氏和林氏两族,我要给出足足够够的体面来,这就全部授了官身,好歹从七品也是官不是?
过阵子,还想去牙行买些小子回来给锋锐他们带着,回头给宗祠上头继承香火。”
“不用买。侍卫营中孤儿众多,我来安排吧,也都是学了文武艺的,跟皇上禀一声,以林总管的顾心,问题应该不大。”顾景怀道。
“陇城那边有一种松花石料,硬度高,磨刀快,我说让裴衍多雕刻些模具来做精钢,武器和农具即便捶打不动,也能磨出来,他却实在是来不及了。”拓跋灵道。
“我知了。”顾景怀点头。
她这是,不知道侍卫营中的情况,怕他因此为难吧?
转换话题就跟那小巷子似的,不走到头,压根不知道里头还有没有胡同亦或者是真的只是死巷,就总能拐的那么硬!
“我这编制不够,你把雕刻模具的活儿给锋锐二人去做,做出成果来,帮他们讨个职务可好?”拓跋灵又问。
“好!”血衣侯道。
“虽然我经常能把天聊死,但聊的跟你这么死的也不多见,总叫我心里头要猜你是否还在生气。”拓跋灵道。
“……”
血衣侯组织了一下语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未曾。”
得!你组织了个啥?
那么半天蹦出两个字来!
拓跋灵要说的都说完了,端了茶,血衣侯便起身告辞。
拓跋灵坐在堂屋却没有动,她其实也没敢多看血衣侯的神色,未免会显得咄咄逼人,逼人必须按她的心意来表现和定位。
她知道,她有能力把血衣侯逼到那个份上。
这个世界的男子,将女子视作玩物的大有人在。
但偏偏,血衣侯和裴衍都不是那样的人。
他们的自律和责任心是刻在骨子里的。
所以越是这样的人,她越是不能逼。
一逼一个准,怎么逼?
要把人逼到什么份上?
自从那日大哭一场后,她其实也认真反思了许多。
最起码,人性不该是公式。
她可以寻找跟自己同频的人,却不能捏着别人对她的情谊就可劲把人往死胡同里逼。
她或许,真的从来都没有尊重过情感。
别人的,自己的,她都未曾真正尊重过。
七月十五那日,她以幻境的由头将血衣侯糊弄过去了。
可那天发生的事情,她是异常清楚的。
他说:别离开朕。
是他的幻境吗?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特别是在他深埋于自己胸前时。
普通男子在这方面大多守理,更别提是本就自制的人。
如裴衍,每次把那滚烫的布巾递给她时,也会微微错开眼神。
别说是那般粗暴,便是多看一眼也都是羞涩。
可那是,贪婪的吮吸,熟稔的舔弄,迷醉的喟叹,堪称一气呵成。
一个克制守理的老处男哪来的这种熟稔?还自称朕?
他怕不是做了什么齐文宣帝的梦?
“喝~”小壮壮抱着一个吨吨吨进来,因着够不着桌子,只得喊拓跋灵。
“谢谢!”拓跋灵接过吨吨吨,见里头装的是五红糖水,便起身收了茶盏道:“跟我去拿小碗来,我们一人一碗。”
“嗯嗯~”小壮壮点头点头,也不去抢着端茶盏,只亦步亦趋的跟着拓跋灵去小厨房。
每日小炉子上都是不歇火的,一个煮水,一个炖汤。
甜汤炖完炖肉汤,几乎是大郎他们吃几顿,拓跋灵就喝几顿汤。
类似五红汤,红枣枸杞汤,芝麻糊,茅根雪梨汤,雪耳莲子汤这些,都会分小碗大家一起吃。
只炖雪蛤时不会叫孩子吃,那个激素太大了,孩子吃不了。
林安想买些燕窝回来拓跋灵也不要,与其吃那个不如吃雪耳。
等陆烟这边把黄豆猪蹄又给炖上,砂锅里的五红汤还盛出了五碗来。
给七婶和小花花送去两碗,她自己喝了一碗,剩下两碗就放在灶上,等小怡和冯姑姑回来喝。
拓跋灵拿着空碗回屋,给小壮壮和秋嬷嬷一人盛出一碗来。
秋嬷嬷每日午睡都是被甜味儿香醒的,把甜汤喝完,空碗都是拓跋灵把吨吨吨捞干净后去收。
老太太则是逐个检查尿布,这时候总得换上一轮再叫拓跋灵喂吃。
小壮壮盘腿坐在罗汉榻上抱着奶瓶给大郎喂奶。
七婶接了尿布去洗,秋嬷嬷回来便也洗洗手去内室拿了奶瓶抱二郎出来喝。
拓跋灵喂完三丫,看着自己已经变得稀薄的乳汁,只得也掏出奶瓶喂四丫。
花粉在保大还是保小的挣扎中,最后拓跋灵只能说一句:小裴同志你赢了!
泌乳素衰退,不仅仅是少的问题,营养也已经跟不上了。
拓跋灵没有声张,只囤的奶和奶粉混合着喂。
她不想叫林安又急急忙忙去寻奶牛回来。
没有消杀流程,折腾着也不放心给孩子喝。
第一个发现这个问题的还是小壮壮。
拿着吸管奶瓶,里头有时是白白的,有时是黄黄的,味道也完全不一样。
拓跋灵挤了挤眼睛,食指放在唇间保持神秘,小壮壮就滋咕滋咕喝完,拿小篮子收了奶瓶,连自己的杯子一起去煤球炉上分解开来煮一煮,喊七婶拿着竹夹子来捞起换水。
一天天的眼里可有活儿了~
八月底,庆县,罗山县和霍山县都陆陆续续过来报了账。
随县那头过来时却已经是九月初五。
麻料已经断了档,这会儿如果再收割粗麻的话也会伤了老株。
棉花还在陆陆续续收,普通百姓家里的田地种棉花的不多,只小块的免税田会有棉花往外卖,大宗的基本都是自产自销。
所以没脱籽的棉花也得收到两文半钱一斤,高产田里普遍棉花的品质也更好些,这就得三文。
小怡听着账目回来问:“咱们这头买脱籽棉花才五文一斤?这利比我想象的薄。”
“那得看这棉花是谁种的,都是免税田里种,那就都是走大宗,谁能跟压老百姓似的把这价也压到底?利润主要是在加工上头,棉被和棉布可不便宜。”拓跋灵道:“而且五文一斤是咱们庄子上的价钱,你去云雾镇和西凤镇问,价钱肯定也不一样,京城城里头更贵,只入城费就不低,再到北方卖三十五文也是有的。”
小怡张了张嘴,发现事情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你可以看看大越地域志那本书,搭配着大越农经,位置,产出,路途,车马人力就慢慢会有概念,有了这个,才能开始认识利润的区间。”拓跋灵道。
“嗯!我知了!”小怡点头点头后道:“那我忙去啦~”
“去吧!”拓跋灵笑道。
初五黄昏头,陆林两姓的全都回来了。
陆贵带着王芳他们,陆驰也带着石头,各地账房把闺女们也全部带了回来。
陆明也回来了,为从五品长史。
陆理和陆瑞分别为从六品彤史和籍史。
户籍的问题主要还是集中在随县,所以这个职能交给了身在随县的陆瑞。
海府的二进西跨院设立林氏祠堂,三进西跨院设立为陆氏祠堂,海氏祠堂则是在二进院正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