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看看而已

失去她,便是永无痕迹。

他相信她做得到。

可他,难道不会疯了吗?

右手扶上她的腰身,左手伸向她的颈下。

她微微让了让脑袋,肯给两人之间一个台阶。

裴衍将脑袋埋到她的后颈道:“我只是气你竟让我去找其他女人,我做不到,哪怕你不要我了,我也做不到。”

拓跋灵捋了捋被他压住的头发,放开枕头转过身面对着他道:“我只希望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想回来的时候就能回来,伴侣是骨中骨肉中肉的关系,只有到我们在一起比分离更痛时,才能选择离开,如果分离比一起更痛的话,就抱抱。”

“嗯!”裴衍将人紧紧搂入怀中,亲了亲她的脸蛋问道:“法尊都得把情爱看的这么透彻吗?”

“看看而已,真遇到了,还是飞蛾扑火。”拓跋灵闷闷道。

“是吧?我也是这么觉得!越是冷心冷肺的人,一旦动了情,不会轻易放手的。”裴衍被她这话逗的一笑,语气不禁带着自嘲,也带着他嘲。

他知道,那个人比自己更冷心冷肺,更刚毅果决,也只会更沉迷。

否则,他有何需这么急于掩耳盗铃般摆脱血衣侯的身份?

他……

其实今儿在上朝和下朝时,他们已经见过了好几次。

御书房来传辅国大将军时,他正向自己走来,点了点头才转身离去。

那一点头,裴衍知道,他有话要与自己说。

却也只是那一点头,就让裴衍乱了方寸。

拓跋灵说的,他听了,也听懂了大多。

应该能算听懂了大多吧?

只,他知道,她也乱了方寸。

她总是轻言细语,或是巧笑嫣然。

时时,都……稳定的像是一个顽皮的长者。

很矛盾的感觉,但确实是这种感受。

她急了!

第一次会是因为生气而甩开他的手。

但其实,她不是第一次急了吧?

她只是善于保持稳定而已。

他没有忘记那一次,她的奔溃大哭。

也没忘了那一日……

她双腿痉挛,他只以为她是舒服的。

可抱着她时,她用微垂的眼皮遮下的眸色,暗沉无光,不是那种带着媚意的倦。

裴衍无从认知缘由,只知道,她也会有疲惫的时候。

她疲惫的模样,没有光。

就像是……

是啊,她发病时,若没有人帮她疏解半分。

她紧闭的眸下,难道就不是疲惫和绝望吗?

他从未真正体谅过她。

低头亲了亲她发顶。

拓跋灵勾了勾唇,唇角略带自嘲。

她今天,还真是乱了些心神。

她说这些做什么?

人和人之间,真的能有理解和体谅吗?

在利益面前一定有,但在欲望面前,未必。

她其实,真的只把自己放在了那一把弓的位置上。

两个男孩子的,人生第一把弓。

或许会是玩完就扔玩具,也可能会是一生珍藏的物件。

不物化?那是多大的奢望啊?

她不强求,也随时都可以抽身离开。

但她从来最不喜欢的就是亏欠。

所以,该说的,她确实没办法不说。

这是她的看法和态度。

听不听得懂,留下或者离开,那是别人的事。

她不会驱逐,也不会挽留,就是这么渣!

哪怕克制,她骨子里,也只是一个极端的利己主义者。

一场……算是小小的争吵吧?

看似平稳的相拥,却还是将各自的心撕开了一块,不知是否还能愈合。

拓跋灵回来了,肉眼可见欢喜的便是小壮壮。

辰时拓跋灵从大队部回来吃过早饭,便进了院后厨房。

这头因着许久不开火了,灶上用的还是一口大铜锅和一口大陶锅。

大陶锅是用来煮水上蒸笼的,不能干烧,要不然很容易裂开。

铜锅则是能用来炒菜煮干饭的,平日里青枝给四小只搭配制作辅食,都是用煤球炉和砂锅,不会在大灶上生火。

这会儿大灶收拾的自然是干干净净的,平日里用水或者锅碗瓢盆都是收纳在这头的,每日里也都还是要用,并不可能放着堆灰。

这头是西庄一进小院,堂屋就一套八仙桌,没有正经的会客厅。

厨房就在堂屋往后头去,灶台位置是在秋嬷嬷住的房间背后。

出门带一个后院,另外四间正屋朝北开门,相当于一个小倒座这样。

很多人家养猪养鸡就是在这个地方,院子里种菜,或者再搭棚多养些鸡。

整个后倒座宽度不过三米三这么一溜,总共加起来也就一百五十多平。

院子则是三分地,倒是有两百多平。

这其实就是乡下常见的农家小院状态。

前头虽然有东厢房,但人口多的人家那边也是要住人的,大了些的孩子,或者刚结婚还没生孩子的小夫妻。

或者小夫妻的孩子也还小,这就都是属于能住厢房小房间的情况。

若是上头老人能到五十岁还健在的,家里基本上都得四代同堂住的满满当当。

所以这头的小院格局虽然比农家凑合凑合今年盖一点,明年住不下又在横七竖八的搭个土坯房出来将就的模式规整。

但厨房都还是在堂屋后头,堂屋代表的是家长,厨房代表的是一个锅里吃饭。

所以这头跟中庄的格局是不一样。

小怡见拓跋灵进来只是看,也不见其他动作,开口问道:“这是又要改什么吗?”

“嗯!”拓跋灵完几个房间后道:“想做一个大阔间,做些四方的蒸烤灶台,再研发一些吃食出来。

小打小闹的,也不想去折腾大厨房了,还跟咱们在王府一样,咱们自己实验着做,你记下方子,核算成本和口味。

你爹既然决定留在云雾镇开酒楼了,我便也看不上酒楼挣些银钱,双管齐下的多出些方子出来,是送人得赏,还是卖方子做流通,有王府罩着,本也不怕被人觊觎了去。”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嚷嚷,皆为利往。

想要推广水车都需要朝廷扶持。

暖棚还能扶持吗?

高强度玻璃能低价售卖吗?

不能!

没有利益支撑的事,永远都干不长久。

如养鸭子这事儿。

多一份收益,就能分摊掉一项成本。

鸭肉松哪怕有了调味的方子,但成品率却依然很低。

一百万件羽绒背心,这还没有考虑到其他延展,也远远做不到普及。

勘勘够给朝廷做官员福利和北方军士配备,逐步提高兵部在地方军的影响力。

而这,就已经需要养殖两千五百万只鸭子了。

世人不爱吃鸭子。

那是因为嫩鸭味道重,皮肉不紧实,得肉率低,属于花了钱吃不好的那种。

而过了丰蛋期的老鸭则是废了挺多柴禾也咬不动的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只秋日里,会吃那当年的新公鸭。

滋阴润燥的效果懂的人并不多,纯粹是因为它们不会下蛋,留到冬日就进了反毛期,便是怎么收拾,那逆生长在毛孔里的鸭毛也是很难清理干净再入口的。

两千五百万只鸭子,按照孵化率一半一半,每年也会有一千两百万左右的公鸭子,在取完绒后留着过冬是很不经济的一个决策。

而生产肉松的工厂化模式虽然能够解决一部分劳动力岗位,但却很难扩散开来?

至于鹅绒?

当然知道鹅绒比鸭绒更好。

但如今是什么生产水平?

一年产一季绒的鹅和一年三季绒的鸭子能比吗?

更何况,产蛋率也是没法比的。

所以,不是不好,而是没这条件。

就像太后想给陇城送细粮?

有这条件么?

让更多人饱肚和让一部分人吃好之间,也是权衡!

就像红薯的亩产,全部推广出去有这条件吗?

没有!

因为它便于运输存储形态是淀粉或者粉丝,那种形态不是它的种子。

所以它只能定位在副粮,同样是权衡。

很多事情,其实就跟养不养鸭子,怎么养,是一样的!

要算!

要有所得有所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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