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互诉心事
时间在指尖悄然滑过，一天天过去。
“主任，晁阳他不对劲。”星凯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担忧，“跟他对练时，感觉他没认真，眼神飘着，像揣着块沉甸甸的心事。”
百士通指尖摩挲着杯沿，眼底藏着笑意，故作神秘地挑眉：“自己去问问他咯，”
“我问过了，他都是随口搪塞的理由。”
“哦？你怎么笃定他是搪塞？”
星凯皱着眉，认真回想：“他笑起来还是那样，可眼神里没了之前敞亮些，像蒙了层雾。我就是觉得奇怪，明明憋着情绪，怎么还能一直笑呢？”
百士通放下杯子，语气轻缓下来：“你的问题，我不便多嘴，那是他的心事，是藏在心底的隐私。真想知道，不如试着先把你的心敞开，递到他面前。”
星凯望着主任讳莫如深的模样，心里忽然亮堂了些，重重点头：“好，明天我就试试。”
……
深夜的宿舍静得能听见呼吸的起伏，黑暗中，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忽然响起：“晁阳。”
晁阳浑身一僵，肩膀下意识地抖了抖，却死死咬住唇，没发出半点声响。
“星凯你……”他刚开口，就被星凯竖在唇边的手指打断。
星凯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翻身下床，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腕，脚步轻快地往门外走。
“你怎么还没睡？”一出宿舍门，晁阳就忍不住问，月光洒在星凯脸上，映出几分倦意。
“你呢？”星凯停下脚步，目光清亮地看着他，“这几天，你根本没回宿舍睡过吧？”
晁阳猛地抬头，随即又垂了眸，声音低低的：“所以你今天特地跟星楚换了床，就是为了蹲我？对不起，让你费心了。”
“到底怎么了？”星凯追问，语气里满是关切。
“没什么。”晁阳避开他的目光，“就是这几天状态不好，我怕夜里睡熟了，异能会失控伤到人。”
“你有心事。”星凯的声音很轻，像落在湖面的月光。
微弱的月色勾勒着他的轮廓，柔和的光落在他身上，竟像一盏为晁阳而亮的灯，温暖又朦胧。
“没有！真没有！”晁阳慌忙摆手，脸上挤出熟悉的笑，可话说到最后，却泄了气，“只是……有些事，想不明白。”最后三个字，轻得像叹息，没了半分笑意。
星凯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我也有想不明白的事。比如博士让我们做的那些事，有时候我会怀疑，从前他对我们的好，那些温柔的陪伴，是不是都只是为了让我们心甘情愿地帮他完成目标。可那些记忆又那么真实和温情，我舍不得否定。每次这么想，又觉得自己太贪心——毕竟我的生命是博士给的，他的指令，本就该是我的一切。”
晁阳猛地愣住，随即疯狂摇头，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不能这么想！你们不是工具，你们是自己！不管那个博士怎么想，你都要把自己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星凯的瞳孔微微一震，脑海里突然闪过几句话——
“从今天起，你们离开这里，自己生活，做个真正的人。”
“等时机到了，就去做你们该做的事。”
“喂？你发什么呆？”晁阳见他一动不动，伸手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语气慌张，“不会我说几句话，你就思考过载，要宕机了吧？”
“我没事。”星凯抓住他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眼底盛着温暖的光，“谢谢你，晁阳。”
“哎呀，谢什么！”晁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呢？”星凯望着他，眼神诚恳，“你的心事，方便跟我说吗？”
晁阳沉默了，良久才自嘲地笑了笑：“我啊，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个不被期待的诞生罢了。”
星凯眨了眨眼，满脸疑惑：“什么意思？”
“我爸妈，一个是火系异能者，一个是水系异能者。”晁阳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属性相克，生下的我，灵核先天就有缺陷，极不稳定。以前我总想，他们明知禁忌之恋的后果，为什么还要把我生下来？他们是爱我吗？爷爷说，他们对不起我。可我不知道，他们对不起的，是没能陪我长大，还是……不该生下我。”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后来来了这里，我才想通，纠结那些没在我生命里留下温度的人，只会困住自己，没法往前走。”
“伤心和愤怒的时候，我身体里那两种相斥的血脉就会一起闹腾，灵核像要炸开，异能控制不住地失控。以前在天启城，我异能一直没觉醒，爷爷反而很高兴，说这样我就能做个普通人，还特地给我申请了普通身份，取名晁阳。直到有一次，我哭了，身上不小心冒出微弱的火光，我第一次看到爷爷那么难过，像心被剜了一块。”
晁阳望着远处的月光，嘴角弯起淡淡的笑：“后来他把我送到超济世堂，嘱咐我一定要学会控制异能。百主任和校长教了我很多，不仅帮我激发了异能，还一点点教我怎么稳住它——他们从来没觉得我是个‘缺陷’。”
星凯静静地听着，眼眶不知不觉红了，声音带着歉意的哽咽：“对不起，晁阳，我不知道你的过去……之前还一直勉强你跟我训练。”
“傻，跟你没关系。”晁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怅然，“是我自己，心里还横着根刺。”
“你怎么……这么可怜啊。”星凯再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晁阳愣住了，随即笑了笑，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喂！你怎么还哭了呀！我这都翻篇的事了！”
星凯抹了把眼泪，一本正经地解释：“博士说过，以我的性格，共情的时候就会触发眼泪机制，不是我想哭的。”
“……”晁阳嘴角抽了抽，刚才那点鼻尖发酸的感动，瞬间被这直白的“机制”打碎，可看着星凯认真的模样，又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眼底的阴霾散了大半。
月光下，两个少年的身影依偎在一起，晁阳看着身边还在小声啜泣的星凯，轻声说：“星凯，你们真的是很有意思的‘人’。”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