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三十七：入青云80

“秩序早就该变了。”

“上三境垄断福泽千年，强者恒强，弱者永无出头之日。隐魂钉禁锢女仙天赋与自由，让一半的智慧与力量被生生扼杀。沉渊之中多少冤魂？妖兽为何重现？不过是贪婪与不公滋生的毒瘤。”

“我不是要掀翻一切，制造混乱。”姝棠语气缓了缓，“我只是想给所有人一个相对公平的机会。让有能者居之，无论男女，无论出身。让资源得以更合理地流转，而非堆积在少数人手中腐烂。极星渊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但这不够。”

如果是当初的战神明献，是不会理解她所言的。

可现在的他，在极星渊做过最底层的活计，见识过普通民众的艰苦，也把自己卖进过花月夜那种声色之地。

所以，他沉默了。

“也许很快，会有一场六境共举的战事。”姝棠盯着明献。

“公主可知，要打破多少固有的壁垒，触动多少既得利益者的根基？六境安稳千年，纵有不公，也已形成微妙的平衡。”

“公主又为什么会……把这么隐秘的事告诉我？事以密成，你……”明献吞下未出口的半句话，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收紧，掌心因激动沁出微薄的汗。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在月色下仿佛发着光的少女。

“我没有自负到觉得自己就是天下第一，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完成一切。我需要你，也尊重你，你有知情的权利。”

明献沉默的时间很长，长到远处的喧嚣随风飘来时都显得断续而模糊。

“需要我……”他低声重复。

他是尧光山最锋利的刀，是太子，是众人仰望的战神。

可剥去这层外壳，他发现自己更像一个被精心雕琢的傀儡，按照既定的轨迹挥舞，他一直追求的，就是那虚无缥缈的认同。

眼前这个人，是第一个真正和她说需要她的人。

“为什么？”他抬起眼，看向姝棠，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翻涌着困惑与渴望，“时至今日，有我没我，似乎对公主差别不大。公主你聪慧果敢，必然已有不少的同行之人。如果想要我做些什么，你我之间早有约定，我大概也是逃不掉公主的手掌心的，大可不必据实相告。”

“你很不错。”姝棠答得干脆，“身份地位都只是一小部分，最重要的是，你这个人还不错。性格别扭了点，但是还有少年人的热血。”

“我这个人做事喜欢做周全，比起出了什么岔子事后弥补，我更希望从头至尾你都心甘情愿的帮忙，让我的成功更简单一些。”

“我在花月夜做过仙侍，见过被捧到云端的天之骄子如何轻贱他人，也见过泥泞里的人如何挣扎求生。公主要做的事，真的很伟大。”

明献周身流淌着清冷的光泽，眼神却灼热起来，“虽然感觉有些疯狂，但我很喜欢！”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规矩的人，除了对母爱的渴求，对尧光山的责任。

明献一直都有自己的傲气，他也真心希冀着自己能光明正大展露自己的女子身份。

这世界本就因为勇气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