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三十七：入青云79

半晌，姝棠慢悠悠地开口：“都别吵。”

两个字，清清淡淡，却让剑拔弩张的两人同时噤声。

“有人来了。”姝棠偏了偏头，看向观星台下。

明献站在言笑身前，似乎在交谈些什么，想要上来。

“你们认识？”司徒岭一边问道，一边看向明献。

他年少时视明献为偶像，也曾羡慕过那份锐不可当的锋芒，但现在，明献的优秀会让他生出些许危机感。

“自然是认识的。”姝棠只答了一句。

至于是怎么认识的，就不必多言了。

姝棠来了尧光山，明献自然想要与她好好交流。

一直被动不是他的性格，他也想彻底摸清楚姝棠的想法。

明献仰头，姝棠朝他勾唇，招了招手。

得到首肯，他向言笑微一颔首，便沿着石阶稳步而上。

月色将他银白的衣衫染上一层清辉，眉宇间却凝着沉沉的思虑。

他在姝棠身前站定。

“公主，借一步说话。”他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姝棠没再为难他，抬步走向他，两人一同消失在原地。

心柳早已等在一处。那里有一方石桌，几墩石凳，被一丛茂密的星辉竹半掩着。

二十七正趴在桌上，眼巴巴的盯着碟子里的小鱼干，猫爪子在桌上蠢蠢欲动。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猫猫高傲的从姝棠袖子里跳出来，叼着一条比脸还大的小鱼干，一跃便落在了二十七的对面，慢条斯理的品尝着自己的小零食。

“好大的鱼……”

姝棠轻飘飘拍了拍猫猫的脑袋，示意他它停止显摆的行为。

如果不是知道她心思深沉，只看着这个画面，怕是要觉得她温柔单纯。

明献眸光微闪。

他在石凳上坐下，直入主题：“公主当日助我解毒，条件是让我夺回太子之位，做你的盟友。”

“可于含风君一事上，我没有帮到什么，极星渊如今天玑神君也已废除了隐魂钉之刑。我自知已受大恩，没有资格求取剩余那半份解药，也没资格多言，可我仍想问问，您现在所求为何？“

姝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拈起桌上另一碟中精巧的莲花酥，咬了一小口，细嚼慢咽。甜糯的香气在舌尖化开，她微微眯起眼，像是极为享受这片刻的闲暇。

心柳安静地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姝棠不紧不慢地说道，“逐水灵洲内乱，上三境暗流涌动。下三境真的甘心永远居于下位，分润那点残羹冷炙吗？”

她的目光转向山下那片辉煌的灯火，“你看这尧光山，福泽浸润，殿宇巍峨，斗者如云。可这繁华之下，有多少是建立在其他境域的枯骨之上？资源、灵力、甚至……希望。”

“当一条路走到尽头，看到的是永无翻身之日的绝望时，总会有人想要砸碎点什么。”

明献看着对面少女在月光下清艳绝伦的脸，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映照着一种他既渴望又畏惧的……野望。

“砸碎……然后呢？”他声音干涩，“公主想要的，是六境洗牌，重定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