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三十八：暗河传2

没关系，很快就能吃饱了。

这个小丫头人傻钱多，几句话就骗得傻乎乎的领着他们来酒楼。

大破孩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女娃娃的手心软软的，还带着点温热的汗意，让人也跟着温暖起来。

他带着弟弟颠沛流离，在乞丐窝抢食，在巷尾打架，不够狡诈活不到今天。

艰难求生至今，这小丫头是他遇见过最好骗的。

看她一个人在街上乱晃，之后他就大发善心的送她回家吧……

正胡思乱想着，跑堂伙计端着个红木托盘从后厨转出来，热气腾腾。

一大海碗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的梅花肉，颤巍巍地堆成小山，浓郁的酱香混着肉香霎时冲散了空气里缠绵的湿气。

旁边是三个垒得高高的白面馍馍，暄软雪白，看得人喉头发紧。

小丫头欢呼一声，松开手，像只快乐的小雀儿扑到桌边，往凳子上爬。

她年纪太小，翘着小短腿踢踏了老半天。

最终，一只小手在她腿上抬了一把，才把人稳稳托上了凳面。

大破孩垂着手站在桌旁，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到布料的软滑感。

他再把弟弟托上凳子，自己坐上另一个圆凳。

白面馍暄软得很，嚼着有股淡淡的麦香，就着肉吃，暖意在胃里一点点散开，而后，意识也一点点迷离……眼皮就重得像坠了铅，连握着筷子的手都开始发颤，指节泛白。

糟了！

对面的小丫头早就趴在桌上，小脑袋歪在红木托盘边，呼吸已经变得绵长。

而身旁的弟弟更甚，嘴里还含着半口没咽下去的梅花肉，眼睛闭得死死的，小身子往旁一歪，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他自己的太阳穴也突突地跳，眼前的红亮肉色开始打转，说书先生的声音、丝竹声、雨声，全都揉成一团模糊的嗡嗡声，往耳朵里钻。

“啪嗒。”

筷子从他手里滑落，在地上敲出轻响，却像敲在空处，没引来任何人的注意。

……

黑暗，冰冷……

鼻尖先触到一股冷冽的草木气，混着潮湿的泥土味，借着透进的一点微光，看见几个蜷缩在草堆上昏睡的小孩子。

这是个废弃的柴房，梁上结着蛛网，墙角堆着发霉的劈柴，唯一的小窗被木板钉死，只漏进几缕惨淡的月光。

“醒醒。”

姝棠感觉有只手在自己脸上捏来捏去，力道不算重，却足够把她从混沌里拽出来。

她睫毛颤了颤，眼皮还黏着似的睁不开，只听见耳边有压低的、带着焦灼的声音：“别睡了！再睡就要被当成猪宰了！”

她费了好大劲才掀开一条眼缝，昏暗中先看见男孩近在咫尺的脸。

见她醒了，大破孩猛地松开捏着姝棠脸蛋的手，改为用力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急切地摇晃着旁边仍昏迷不醒的弟弟。

“不要出声，跟我走。”他等不及，把弟弟托到背上。

“吱呀——”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道细长的影子伴着冷湿的雨气探了进来。

“咦？竟然有两个小崽子醒了。果然好苗子，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