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格

李泽言消失后的第三小时，炽梦蜷缩在书房角落。

而炽梦的指尖残留着数据流消散时的刺痛感，那种蓝色光粒穿过指缝的触觉，像握了一把冰凉的沙。

她盯着地板上渐渐暗淡的血迹。

那些液体违背物理规律地蠕动着，排列成二进制编码：1011001——字母"Y"的ASCII码。

"书房暗格......"炽梦用指甲抠抓橡木地板，直到指缝渗血。

当第七滴血珠落入地板缝隙时，整面书柜突然发出齿轮咬合的闷响。

第三层书架向内翻转，露出嵌在墙里的保险箱。

密码盘上方有个掌纹扫描仪，边缘刻着微型沙漏标志——与李泽言胸针一模一样。

炽梦将颤抖的手掌按上去，扫描蓝光闪过，箱门弹开的瞬间，冷藏的白雾涌出来；里面静静躺着三样东西：一支神经注射液，一枚青铜钥匙，和一块量子硬盘。

硬盘接触空气的刹那，全息投影自动播放，李泽言的身影浮现在冷雾中，西装革履，但领带歪斜——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狼狈模样。

"如果你看到这段影像，说明第107次循环也失败了。"全息李泽言抬手调整根本不存在的镜头，这个习惯性动作让炽梦眼眶发热，"以下是所有关键时间节点的记录。"

投影分裂成数十个画面。每个片段里都是李泽言在不同场景试图救她：

- 暴雨中的天台，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坠落钢筋；

- 实验室爆炸前0.3秒，他将她推出门外；

- 时间裂缝里，他徒手撕开数据流形成的屏障，皮肤寸寸龟裂......

最后一段影像明显是偷拍的，病床上的她插满管子，床头监护仪显示脑电波已呈直线，穿着白大褂的许墨站在一旁，眼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实验体001意识消散，启动时空之吻协议。"

画面外传来李泽言沙哑的声音："代价是什么？"

许墨转身面对镜头——或者说镜头后的李泽言："你知道的，时间管理员先生，每次重启都会消耗你的生命编码。"

全息影像突然扭曲，李泽言的脸占满整个投影区："炽梦，记住三件事：第一，系统是你自己编写的防火墙；第二，不要相信任何人的眼泪；第三......"

刺耳的电流声淹没了后半句话，硬盘过热冒烟，最后闪现的画面让炽梦如坠冰窟——她和李泽言站在华锐实验室，共同按下某个红色按钮，屏幕上跳动着"记忆清除程序启动"。

"这不可能......"炽梦去抓正在消散的投影，却听见背后传来清脆的硬币弹跳声。

"姐姐的记忆力还是这么差。"蓝发少年倚着门框，黄色闪电耳钉在暗处发亮。

凌肖用虎口卡住弹起的硬币，露出她记忆中那个玩世不恭的笑。

炽梦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一些碎片翻涌上来：实验室里并肩调试设备的日夜，少年为她偷渡进来的奶茶，还有最后一次争吵时他红着眼眶的怒吼："你会被那个项目吃掉脑子的！"

"凌......肖？"这个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她后颈的"C"形标记突然灼烧般剧痛。

少年踱步到她面前蹲下，薄荷混着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伸手触碰她耳后的标记，指尖带着细微电流："李泽言那混蛋总算做了件正确的事——把管理员权限转移给你了。"

"什么权限？这到底......"

"嘘——"凌肖突然捂住她的嘴。

窗外传来直升机轰鸣，探照灯扫过书房窗帘。他压低声音："黑天鹅的人已经监测到时间线异常了。"

他从夹克口袋掏出一支蓝色荧光剂，直接注射进她颈侧的标记。

剧痛中，炽梦看到自己手臂上的倒计时数字从48:00:00变成了72:00:00。

"你偷了24小时？"她震惊于自己脱口而出的专业术语。

凌肖咧嘴一笑，虎牙闪着危险的光："不愧是'创世者'项目的首席程序员，失忆了都记得怎么黑进系统。"

他拽起她就往密道走，"许墨的实验室有你要的答案，但记住——"

玻璃碎裂声打断了他的话，催泪瓦斯滚进房间的刹那，凌肖将她推进暗格。

在合拢的门缝里，炽梦看到他浑身迸发出高压电流，而窗外悬停的直升机上，许墨的白大褂在气流中翻飞如鸟翼。

暗格内部是条向下的金属滑道炽梦在黑暗中坠落，后背的量子编码与滑道壁摩擦出蓝色火花。

滑道尽头竟连着地铁隧道，一辆没有编号的列车无声停靠，车厢门映着黑天鹅标志。

"上车，Creator。"车厢广播响起机械女声，"您预约的脑神经扫描即将开始。"

炽梦握紧口袋里的青铜钥匙。

齿痕硌着掌心，像某种未知的摩斯密码。

列车启动时，她透过车窗看到隧道墙壁上密密麻麻写满同一句话，字迹从稚嫩到成熟：

"这次一定要救你。——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