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早就该不存在了(已改)
寂云深躺在软榻上,承受着辞玖几乎要将他灵魂都剖开的凌厉目光
他没有回避,也无法回避
那墨色的眼眸深处,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被戳破秘密的疲惫,有经年累月的痛楚,更有一种……近乎认命的荒凉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极其缓慢地、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目光虚虚地落在殿顶那缓缓流转的、由无数因果之线构成的浩瀚星图之上
仿佛在从那冰冷永恒的秩序中,汲取一丝开口的勇气
良久,一声极轻、极苦的叹息从他干裂的唇间逸出,破碎得几乎听不见
“辞玖……”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砾磨过,带着一种耗尽心力的疲惫,“你还记得……如梦吗?还有…溯欢的爱人,现在在溯欢身边的那个……药灵。”
这两个名字被吐出,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在辞玖那翻涌着怒火和惊疑的心海中,激起了冰冷而沉痛的涟漪
如梦,那个拥有着窥见未来碎片能力、笑容却总是带着忧伤的预言者
溯欢的爱人,那个本体是一株万年雪参、性情温润如水、医术通神的药灵
他们……早就死了
死在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针对所有“逾矩者”的、冰冷无情的“清理”之中
那场灾难来得毫无征兆,如同天罚,精准地抹杀了一切实力超过某个隐晦界限的存在
辞玖的瞳孔骤然收缩,撑在软榻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
那段被刻意尘封的、染血的记忆,如同锈蚀的刀片,再次割开时光的帷幕
“你提他们……做什么?”辞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警惕
寂云深缓缓闭上眼,像是无法承受回忆的重量,又像是无力面对现实的残酷
他的声音轻得如同呓语,却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真相
“按照如梦当年预知到的‘未来’,我们,早就应该和他们一样……不存在了。”
他顿了顿,喘息了几下,才继续道,语气平静得令人心寒“换句话说,像我们这样,实力超过那种‘力量’限制的,本身……就不应该继续存在于此世之间。”
“那场‘清理’,并非结束……只是开始。”
辞玖的呼吸猛地一窒,一个可怕的、他从未深思过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他的脑海
当年,他被迫与无界城融合,成为执掌因果的“器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被封印,被禁锢于此地,不得自由
他一直以为,那是为了平衡,是为了约束他过于强大的力量,防止因果紊乱
难道那场封印,并不仅仅是为了约束?
难道那也是另一种形式的“保护”……或者说是,“被允许存在的特殊状态”?
而寂云深……
寂云深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墨色的眼眸重新睁开,里面是一片死寂的灰烬
“当年,你被迫‘封’于此地后……”他声音干涩“我也……受到‘针对’了。”
“和这次屏蔽牵丝阁的力量……是同一种。冰冷,无情,带着绝对的抹除意志。”
他的目光飘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无界城的壁垒,看到了遥远过去那令人绝望的一幕
“只不过……当年那次,更加隐蔽,更加……持久。它无声地侵蚀着我的根基,剥离我的力量,试图将我一点点‘分解’,‘同化’入规则的背景板里,就像……从未存在过。”
寂云深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自嘲的弧度“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大费周章,将整个牵丝阁……从原来的时空锚点,强行搬迁到仙境这个能量相对活跃、规则也更松散的地方?”
“不是为了避世,而是为了躲藏。像受伤的野兽躲回洞穴,祈求能延缓被猎杀的时间。”
辞玖彻底僵住了,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瞬间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