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之海（已改）

他从未想过，寂云深当年那次震惊整个维度世界的搬迁壮举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绝望和悲壮的真相

“那你……”辞玖的声音干涩无比，几乎发不出声“你的本体……”

寂云深缓缓转过头，那双死寂的墨眸对上映象中那双充满震惊与骇然的深邃眼睛

他极其缓慢地、一字一句地，吐出了那个被视为仙境终极禁地、连名字都带着不祥的名字“深渊之海。”

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狠狠劈在辞玖的识海之中，震得他神魂都在嗡鸣

深渊之海！

仙境传说中最古老、最黑暗、连光线和时间都能吞噬的绝对禁地

那是连十法相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绝域！

是规则的坟场，是存在的终点！

“你……你疯了？！”辞玖失声吼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把本体……沉在了那里？！那你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还活着？怎么可能还有意识？怎么可能还能操控远在仙境的傀儡之身？

寂云深脸上那点自嘲的弧度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这具身体……”他微微抬起那只冰冷苍白、能看到青色血管的手，目光落在上面，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品“只不过是我提前塑造好的傀儡。一个……还算精密的容器。”

“只是为了给外界，给那个冥冥中的‘意志’，一个我重伤濒死、但依旧还在仙境某处苟延残喘的……假消息。”

“之前……没被你看出来，”寂云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疲惫，“是因为属于我本体的力量，还在通过某种秘法，跨越深渊之海的阻隔，维持着这具傀儡的‘生机’和‘位格’。”

“但自从牵丝阁被这次同源的力量屏蔽后……”他闭了闭眼，声音更低，“本体和傀儡之间的最后一丝联系……也被彻底切断了。”

“所以……”寂云深重新看向辞玖，眼神空洞得让人心悸，“这具空壳才逐渐显露出来。所有的亏损，所有的脆弱，都不是新伤。只是……失去了本源支撑后，再也无法掩饰的真相。”

所以，他那看似重伤的状态，才会如此诡异，如此难以恢复

所以，任何一点力量的反噬，都会直接动摇这具空壳的根本！

所以，辞玖刚才拼尽全力，也只能暂时“延缓”那崩溃的趋势，因为他修补的，只是一个不断漏水的、没有底的破桶！

他输入的力量，只是在不断填一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寂云深……早就“死”了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或许就在他将本体沉入深渊之海的那一刻

现在活在阳光下的，挣扎在阴谋中的，庇护着牵丝阁和庞尊的……一直只是一个依靠执念、秘法和欺骗，强行维持着存在的傀儡

一个注定走向崩解的空壳

辞玖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猛地后退一步，踉跄着差点摔倒

他英俊的脸上血色尽褪，那双看透万般因果的眼眸，此刻充满了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和愤怒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寂云深为什么总是那么虚弱，为什么对力量的使用如此吝啬，为什么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在燃烧生命

因为他真的……一直在燃烧这具空壳最后的价值

“混蛋……”辞玖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无力的愤怒和巨大的心痛“你他妈……你这个……疯子！！！”

他猛地冲回软榻边，却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继续灌输力量？也只是延缓这具傀儡彻底散架的时间而已

去找本体？深渊之海？那根本是十死无生的绝地！

寂云深看着他几乎失控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安抚的情绪，但很快又湮灭在无尽的疲惫之中

“就这样吧，辞玖。”他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声音低不可闻“能撑多久……是多久。”

“至少，在彻底散架之前……还有些事，要做完。”

无界城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巨大的因果罗盘依旧在无声转动，冷漠地映照着这残酷的真相与注定的终局

辞玖站在那里，看着软榻上那具苍白、脆弱、仿佛一触即碎的“空壳”

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执掌因果的自己，也是如此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