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无碍

牵丝阁在法则的光芒中巍然矗立，精密的齿轮缓缓转动，丝线在云雾间折射着清冷的光

然而，悬崖平台上的空气却比任何冰雪都要凝固

庞尊所有的暴怒、焦灼、担忧，在寂云深那双纯粹的银瞳扫视过来的瞬间，如同被投入冰渊的火焰，嗤地一声熄灭了，只留下刺骨的寒意和一片茫然的白

那双眼睛……那根本不是寂云深的眼睛！

那里面只有一片俯瞰众生的、冰冷到极致的漠然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披着寂云深皮囊的、陌生的神祇

“寂……云深？”庞尊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上前一步，试图从那冰封的面具下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

“你……你怎么样？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个傀儡师呢？”一连串的问题带着残余的惊惶和尚未完全散去的怒火冲出喉咙

寂云深轻盈地落在了重新凝聚的牵丝阁主殿延伸出的平台上

他站定，银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回视着庞尊，那目光像是在分析一件物品的属性，不带丝毫情绪

“无碍。”冰冷的两个字，如同玉石相击，清晰却毫无温度地砸在空气中，回答了庞尊的第一个问题

对于后面关于傀儡师和发生了什么的问题，他仿佛没有听见，或者认为那根本不值一提

庞尊只觉得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头顶！无碍？！这副鬼样子叫无碍？！还有那无视的态度！

“什么叫无碍？！”庞尊的咆哮再次炸响，带着雷霆的威压，震得平台边缘碎石簌簌下落

他周身雷光再次不受控制地噼啪闪烁，一步跨到寂云深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几乎要贴到对方脸上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眼睛都变了！那个混蛋傀儡师对你做了什么？！说话啊！”

狂暴的怒意、焦灼的担忧、被漠视的委屈……

庞尊的情绪如同失控的雷暴，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他死死盯着那双冰冷的银瞳，试图从中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动

寂云深依旧平静地看着他

庞尊激烈的情绪，在他此刻的感知中，如同观察一场与己无关的风暴

愤怒？质问？这些词汇背后的情感逻辑，在神性的冰冷逻辑下，显得混乱而无意义。他无法理解庞尊为何如此激动

然而，就在庞尊因极度愤怒而微微前倾身体，那张写满暴躁和痛楚的脸庞靠近的瞬间

寂云深垂在身侧的右手，极其自然地、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熟稔，抬了起来

那动作轻柔、随意，仿佛做过千百次

修长、带着玉石般冰冷质感的手指，轻轻落在了庞尊那头桀骜不驯的头发上

然后，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兽般，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近乎本能的温柔节奏，揉了揉

动作，与记忆深处某个模糊却温暖的画面，瞬间重叠！

所有的怒火、所有的质问，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他猛地僵住，身体瞬间绷紧如铁石，赤红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却依旧一脸漠然的寂云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