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甄嬛传25-林秀
夏夜的西湖,荷香浮动。
甄嬛在果郡王府的产房里,刚刚诞下她的第三个孩子。婴儿的啼哭声清脆响亮,允礼握着她的手,眼中满是欣喜。
“是个男孩,”稳婆笑着贺喜,“王爷福晋好福气。”
允礼小心地抱起儿子,对虚弱的甄嬛柔声道:“嬛儿,咱们叫他弘昭可好?昭如日月,光明磊落。”
甄嬛疲惫地点头,唇角带着笑。产房里的烛火温暖,窗外蝉鸣阵阵,一切都安稳美好。
夜深时,她沉沉睡去,却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她没有嫁给允礼,而是选秀入了宫。紫禁城的红墙高耸,像一座华丽的牢笼。
初入宫时,雍正待她极好。会与她讨论诗词,欣赏她吹箫抚琴,甚至允许她参与政事。她渐渐沦陷在这份独宠中,以为皇帝是真的爱自己。
直到封妃那日,她中了别人的算计,穿上一件旧的封妃礼服。雍正勃然大怒,当众斥责她“不敬先皇后”,不仅禁足碎玉轩,还让她穿着中衣走回寝宫。
那日的羞辱刻骨铭心。长长的宫道上,宫女太监们窃窃私语,她低着头,眼泪滴在青石板上。
更可怕的是,甄家因此被流放宁古塔。
后来她才知道,自己不过是纯元皇后的替身。一切恩宠,都源于那张相似的脸。
梦里的场景转到甘露寺。
她在这里出家修行,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直到遇见允礼——那个真心爱她的人。
他们计划假死私奔,可允礼在治理黄河时被急流卷走。她那时已怀了身孕,为了孩子,不得不设计重回宫廷。
梦的最后,她成了太后,才二十七岁。可身边空无一人:眉庄难产而亡,父母因流放途中伤了身体,早早去世,允礼亦已不在。深宫寂寂,唯有孤独相伴。
“嬛儿?嬛儿!”
甄嬛猛地惊醒,冷汗浸湿了寝衣。允礼焦急地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我看你一直在发抖,是做噩梦了?”他轻声问,用帕子擦去她额头的汗。
窗外天已蒙蒙亮,西湖上晨雾氤氲。婴儿的啼哭声从隔壁传来,乳母抱着弘昭进来。
“小公子醒了。”乳母笑着说。
甄嬛接过儿子,小家伙一到母亲怀里就安静下来,小嘴一抿一抿地。温热的触感让她渐渐平静。
允礼轻轻揽住她:“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噩梦,但梦都是反的。你看,咱们现在多好。”
早膳时,灵犀和弘瞻跑来逗弟弟。
“娘亲,弟弟叫什么名字呀?”灵犀歪着头问。
“弘昭。”甄嬛柔声道,“你爹爹取的名字,灵犀喜欢吗。”
弘瞻伸手要摸弟弟的脸,被允礼轻轻拦住:“瞻儿乖,弟弟还小。”
一家人其乐融融。甄嬛望着丈夫和孩子们,梦里那种刻骨的孤独渐渐消散。
饭后,安陵容带着永康和嘉鱼来串门。嘉鱼和灵犀玩的极好,两个小家伙一见面就手拉手跑去玩。
“听说嬛姐姐昨夜生产,特来看看。”安陵容递上一个食盒,“我炖了燕窝,姐姐补补身子。”
甄嬛拉着她坐下:“正好有件事想同你说。”甄嬛连允礼都没有吐露过的梦境,不知为何却想着跟安陵容说,可能是因为梦境里,她们两个都是宫墙之下的牺牲品。
她把梦境简单讲了,安陵容听后轻叹:“我前日也做过类似的梦。梦里咱们都在深宫,过得都不如意。”
两人相视一笑。甄嬛道:“幸好是梦。”
午后,甄嬛去毓秀堂授课。今日教《诗经》,女学生们朗朗读书声让她心情愉悦。
下课时,莲香跑来问:“先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什么意思?”
甄嬛微笑解释:“就是牵着你的手,一起到老的意思。”
就像她和允礼。这一世,他们能白头偕老。
傍晚回府,允礼正在书房教灵犀写字。小姑娘握着毛笔,一笔一画写得认真。
“娘亲你看,”灵犀举起宣纸,“我写的'家'字。”
甄嬛接过一看,字迹虽稚嫩,但结构端正。她摸摸女儿的头:“写得真好。”
夜深人静时,甄嬛独自在院中望月。
允礼走来给她披上外衣:“还想那个梦?”
甄嬛靠在他肩头:“只是觉得,这一世太幸运。”
幸运地避开深宫,幸运地嫁得良人,幸运地有挚友相伴。
允礼轻笑:“是因为嬛儿值得。”
是啊,这一世她活得堂堂正正。办学授课,相夫教子,不必算计也不必防人。
几日后,沈眉庄从京中寄来信。信上说她身体康健,公主们活泼可爱,新帝仁厚,朝政清明,太后齐月宾有意带着她们这些太妃一起去行宫玩。
甄嬛读着信,想起梦里眉庄难产的结局,不禁庆幸这一世姐妹们都安好。
她提笔回信,附上孩子们的小像。信末写道:“梦魇已醒,现世安好。盼姐姐得暇南下游玩。”
夏去秋来,毓秀堂的桂花开了。甄嬛带着孩子们收集桂花,准备做桂花糕。
灵犀小心地把桂花装进篮子,弘昭在乳母怀里咿呀学语。安陵容带着嘉鱼过来帮忙,女孩子们在院子里笑作一团。
“娘亲,”灵犀突然问,“人为什么会做噩梦呢?”
甄嬛柔声道:“因为心里有牵挂。但梦醒了,就知道珍惜眼前人了。”
就像那个梦,让她更懂得感恩现在的幸福。
窗外风光正好,荷香随风飘来。甄嬛想起梦里甘露寺的寒夜,那时她以为一生就这样了。
幸好,那真的只是一场梦。
这一世,她有爱人,有孩子,有朋友,有事业。深宫里的勾心斗角,都化作西湖的温柔水波。
夜深了,甄嬛吹熄烛火。在入睡前,她轻轻吻了吻孩子们的额头。
这一次,她会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