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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美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雨非垂着眼,指尖在袖中捻了个诀,再抬手时,掌心便多了个通体莹白的漏斗。漏斗雕工极细,边缘泛着淡淡的月华光泽,下头连着个巴掌大的琉璃小瓶,瓶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她抬手,轻轻将漏斗搁在桌面上,动作轻缓,却还是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响,在这满室沉寂里格外清晰。
桌对面的阴影里,那道身形飘忽的女鬼猛地一颤。她依旧是那副面目全非的模样,腐烂的皮肉黏着湿漉漉的黑发,眼眶深陷,黑洞洞的眼窝里淌着浑浊的血泪,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带着若有似无的腥气。
文雨非:你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说吧,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雨非终于开口,声音清淡,听不出情绪,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漏斗冰凉的边缘。
林晚星:我叫林晚星……
三个字出口,血泪淌得更急了。
她本是城南林家的大小姐,林家世代行善,开着全城最大的粥厂和济民堂,寒冬施粥,盛夏赠药,是人人称颂的大善人之家。她是林家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姑娘,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直到十七岁那年,在高中的图书馆里,遇见了那个叫陈默的男生。
陈默穿洗得发白的校服,眉眼干净,指尖总是沾着淡淡的墨水香,他会在她被难题困住时,耐心地讲上半节课,会在下雨天,默默把伞塞给她,自己淋着雨跑回宿舍。
林晚星从未见过那样的少年,清贫却温柔,像是盛夏里的一阵凉风,吹进了她被规矩束缚的世界。
她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可这份喜欢,从一开始就被林家父母坚决反对。他们不是嫌贫爱富,只是看透了陈默眼底深处那抹藏不住的偏执与阴郁。
他们苦口婆心地劝她,说他心性不稳,绝非良人,可那时的林晚星被爱情冲昏了头,哪里听得进半分劝诫。她跪在父母面前,哭着说非他不嫁,说她愿意陪他吃苦,愿意放弃林家大小姐的身份。
父母终究是拗不过她。
婚礼办得简单,没有豪门盛宴,只有几桌亲近的亲友。林晚星穿着租来的婚纱,看着陈默眼中的笑意,以为自己握住了全世界的幸福。
可她不知道,那笑意的背后,藏着怎样扭曲的占有欲。
婚后的日子,起初是甜的。陈默辞了兼职,专心备考研究生,林晚星用自己的零花钱支撑着这个小家,洗衣做饭,毫无怨言。可渐渐地,陈默变了。
他开始不许她和异性说话,哪怕是送快递的小哥,也会被他恶狠狠地瞪上半天。
后来,连她的父母也成了他的眼中钉。他说,她是他的妻子,就该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人,不该再和林家有过多牵扯。他没收了她的手机,剪断了她和外界的所有联系,把她关在那间不足五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林晚星终于慌了,她试图和他沟通,换来的却是冰冷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