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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是暴力。
第一次动手,是因为她偷偷给母亲打了个电话。陈默回来撞见,二话不说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冰冷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喉咙,她看着他眼底的疯狂,像是看到了一头失控的野兽。
她拼命挣扎,指甲抓破了他的手臂,才换来他松了手。
那天,她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脖颈上的淤青触目惊心。陈默跪在她面前,哭着道歉,说他只是太爱她了,太怕失去她了。
他抱着她,一遍遍说着对不起,林晚星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竟又一次心软了。
她以为,这只是一次意外。
可她错了。
暴力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旦泛滥,便再也收不住。
只要他稍有不顺心,拳头就会落在她身上。有时是因为饭菜凉了,有时是因为她多看了窗外一眼。她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旧伤叠着新伤,连出门都要裹得严严实实。她想逃,可那间出租屋,早已成了困住她的牢笼。门窗被他加固过,她连一丝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她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日复一日地忍受着折磨,直到心底的爱意被消磨殆尽,只剩下无边的绝望。
转机发生在一个午后。
那天,陈默要去学校领毕业证,临走前,他罕见地没有锁门。林晚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心脏狂跳不止。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出租屋。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明媚的天了。
她不敢回头,拼命地跑,朝着林家的方向跑,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她只有一个念头——回家,回到父母身边。
可命运,终究没有放过她。
就在她跑到巷口时,一辆熟悉的自行车猛地停在她面前。
陈默的脸,阴沉得可怕。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朝她走来。林晚星吓得腿软,转身想跑,却被他一把揪住了头发。巨大的力道将她狠狠掼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瞬间血流如注。
她疼得蜷缩起来,拼命求饶,可陈默像是没听见一样。他蹲下身,掐住她的脖子,一拳又一拳地砸在她的脸上、身上。
“你是我的……”他低吼着,声音里满是疯狂,“你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林晚星看到的,是陈默那双染满了血色的眼睛,还有天边那片快要落下去的晚霞,红得像血。
她说完这些,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周身的怨气翻涌不息,茶馆里的温度骤降,窗户上凝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血泪滴落在桌面上,洇开一朵朵妖冶的花。
雨非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她的指尖依旧停在漏斗上,那莹白的漏斗,不知何时起,开始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文雨非:那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等女鬼的哭声渐渐平息,雨非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淡。
林晚星:我要他死!我要他陪我一起下地狱!我不能让他再祸害别的女孩子!他那种人,就该千刀万剐,永世不得超生!
她嘶吼着,声音凄厉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雨非沉默了。
雨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棂上,像是谁在敲打着。
她的右手抬了起来,指尖轻轻落在桌面上,一下,又一下。
笃。
笃。
笃。
声音不快,却极有规律,在这满室的死寂里,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那声音很轻,却听得人头皮发麻,连空气里的怨气,都像是被这声音震得微微凝滞。
林晚星不敢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魂体微微颤抖,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