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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雨非终于停下了敲击的指尖。她抬眼，看向林晚星，目光平静无波，却像是能看透她的前世今生。

文雨非：可以。

她吐出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林晚星的魂体猛地一颤。

文雨非：但是自古天道有规矩，人鬼殊途，鬼不能害人，阳间的恩怨，自有阳间的法度来断，我可以帮你收拾他。

林晚星的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文雨非：但是！

雨非话锋一转，林晚星的欢喜瞬间凝固在脸上

林晚星：但……但是什么。

文雨非：如果我帮你了，你下辈子，就只能去畜生道。六道轮回，因果报应，一饮一啄，皆是定数。你以怨报怨，损的是你林家世代积攒的阴德，也折了你自己的福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晚星近乎透明的魂体上，声音柔和了几分。

林晚星：畜生道……我不怕。只要能让他偿命，我就算是做牛做马，也认了。

雨非指尖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琉璃瓶里那汪浑浊的怨气上。瓶身上的符文隐隐发亮，将那些翻腾的黑气一点点压下去。

雨非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文雨非：你倒是决绝，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爸妈若是知道你为了一个渣男，甘愿堕入畜生道，他们该有多心疼？

林晚星的魂体猛地一颤。

爸妈。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撬开了她被怨气尘封的记忆。她想起出嫁前，母亲拉着她的手，红着眼眶说“星星，要是受了委屈，就回家”想起父亲站在门口，看着陈默的背影，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却终究没说一句重话。

她逃跑的那天，原本是想回家的。

若是她能跑快一点，若是她没有回头看那一眼……

血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桌面上，却再也晕不开半点痕迹。她的魂体越来越淡，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散。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

雨非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漏斗的边缘。那莹白的器物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动的速度陡然加快，发出一阵细碎的嗡鸣，她看着林晚星，声音平静无波。

文雨非：罢了，陈默害你性命，天理难容，自有报应。我帮你，不是因为你的执念，是因为林家的功德。

林晚星：真的，您真的愿意帮我。

林晚星怔怔地看着她，魂体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文雨非：我念在你们家族世世代代都在做善事，为所有无家可归的人施粥舍药，积了无数功德，所以你这个事，我可以无条件帮你。

雨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晚星：谢谢，谢谢您。

文雨非：但你要记住，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若执意留下，魂飞魄散是迟早的事。若你肯去投胎，凭着林家的功德，下辈子未必不能再做人。

雨还在下着。

桌面上的莹白漏斗，依旧在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嗡鸣。琉璃小瓶里，不知何时，已经积攒了一小瓶浑浊的液体，那是林晚星的怨气，也是她的执念。

文雨非看着她，指尖再次轻轻敲了敲桌面。

笃。

笃。

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