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彻底好转

181、南好疆的密报如同夏日闷雷前的一丝阴翳,虽未直接带来风雨,却让静尘轩内那份专注于康复的宁静,悄然染上了一层紧迫的底色。

穆珞的复健愈发刻苦。每日天未亮透,他便已起身,在叶璃的陪伴下,于庭院中缓缓吐纳,引导体内那独特的“平衡”之力按照素问先生调整后的导引术运行。这套导引术与东荒古痕的“呼吸”韵律隐隐相合,运行之时,他周身尺许内的空气似乎都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滞涩与流动并存的奇异感,仿佛有一个无形的、缓慢转动的混沌气旋。叶璃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气旋对周遭的灵气有着难以言喻的“梳理”与“调和”作用,连她自身的“生”之力在其附近流转时,都似乎变得更加凝练通透。

右臂的练习依旧是最磨人的部分。素问先生新配了一种药性温和却渗透力极强的药膏,每日涂抹按摩后,再辅以特制的、内嵌暖玉并刻有简易疏导符文的护腕佩戴。穆珞则需以左手辅助,进行更精细的指掌屈伸、抓握轻物、甚至尝试以指代笔,在铺了细沙的盘中勾勒最简单的符文线条。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伴随着经脉如蚁噬般的酸麻刺痛,以及那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汗水常常浸透他单薄的夏衫,他却只是紧抿着唇,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直到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才在叶璃轻声而坚定的劝阻下停下休息。

叶璃除了照顾他,协助复健,也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对幽冥殿情报的分析中。靖玄司送来的密报越来越频繁,内容也越发触目惊心:不仅仅是南疆,西陲几个信奉古老自然灵的小国近来也出现了崇拜邪异符号、举行血牲祭祀的传闻;北方草原某些萨满的预言中,开始频繁出现“暗红之眼”、“深渊之门”等诡异词汇;甚至在中土一些偏僻乡野,也偶有“古碑显邪文”、“地涌黑血”的怪事上报,虽大多被地方官以“愚民谣传”或“自然异象”压下,但汇总到靖玄司,却勾勒出一幅令人不安的拼图——幽冥殿的影响,正如同瘟疫的孢子,借助着古老信仰的残存、人心的愚昧与恐惧,在阳光难以照见的角落里悄然扩散、变异。

“他们像是在播种。”叶璃将一份汇总了十七起类似事件的简报放在穆珞面前的书案上,眉头深锁,“利用各地残存的、与‘古异纹’可能有渊源的古老仪式或传说,加以扭曲、放大,发展信徒,搜集特定的祭品或材料。这些分散的点看似杂乱无章,但若联系起来看……”她指尖在地图上划过几个重点区域,“似乎隐隐对应着某种古老星图或地脉的次级节点。秦将军怀疑,这可能是在为更大范围的、联动性的仪式做准备,就像……在为一张巨大的邪网编织网眼。”

穆珞靠坐在铺了软垫的圈椅里,右臂搭在特制的扶手上,闻言目光沉静地扫过地图和简报。他的脸色比前些日子又好了些,虽仍清瘦,但已有了健康的润泽,只是眼神深处那抹因身体拖累而压抑的锐利,此刻完全显露出来。

“不是‘像’,恐怕就是。”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镜主在云梦泽和潜龙坳接连受挫,证明了强攻重要‘地眼’风险太高,极易被朝廷盯上。转而采取这种化整为零、多点渗透的策略,虽见效慢,却更加隐蔽,也更难根除。一旦这些‘网眼’编织完成,能量汇聚到一定程度,或许不需要再寻找如‘孽镜台’那般显眼的核心,也能实现某种程度的‘接引’,或者……为最终的核心仪式提供庞大的‘燃料’与‘锚点’。”

这个推断比秦将军的“试验场”说法更进了一步,指向一个更庞大、更耐心的阴谋。叶璃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朝廷的力量,不可能覆盖所有偏远角落。”

“堵不如疏,禁不如导。”穆珞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幽冥殿利用的是古老传承的变异与人心的恐惧空虚。朝廷一味压制、禁止,在那些地方反而可能激起更强的反弹,甚至将原本中立的部族推向幽冥殿。或许……该换种思路。”

他看向叶璃:“我记得,东荒送来的典籍中,有部分涉及上古先民与自然神灵和谐共处的祭祀仪轨,以及一些以‘生’与‘平衡’为核心的净化安灵之法,虽不似道家正统体系完整,却更贴近那些古老部族的认知。靖玄司或可挑选可靠之人,结合这些古老智慧的精髓,研创出一些简易的、能与幽冥殿邪法抗衡或替代的‘正信’仪式与符文,暗中引导那些尚有救的部族与地区。同时,对那些确已被幽冥殿深度控制、危害极大的节点,则需辅以雷霆手段,精准清除。”

叶璃眼睛一亮:“以‘正’克‘邪’,从根源上争夺信仰与仪式?这或许可行!东荒的传承本就古老,其中关于‘天地呼吸’、‘万物平衡’的理念,与幽冥殿纯粹掠夺破坏的邪法截然相反,对那些尚未完全堕落的古老部族来说,可能更有说服力。”

“这只是个初步想法,具体如何操作,还需与秦将军、沈翰林他们详细商议,更需陛下圣裁。”穆珞道,语气中并无丝毫轻松,“而且,这需要时间,更需要深入险地、善于沟通与应变的人才。” 他说着,目光不由落在自己无力的右臂上,一丝几不可察的郁色掠过眼底。这样的重任,目前的他,显然无力承担。

叶璃察觉到他情绪细微的变化,伸手覆在他置于扶手上的左手,温声道:“策略的谋划,本就是智慧之争。你能想到这一步,已是极大贡献。复健之事,急不得,我们一步一步来。等你再好些,这些想法,还需要你亲自去完善和推动。”

穆珞反手握住她,点了点头,将那丝郁气压下。他知道叶璃说得对,焦虑于事无补。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开始更细致地推演各个“节点”可能的地理关联、能量特性,以及朝廷力量介入的最佳方式与可能遇到的阻力。

日子便在紧张的复健、日益繁重的情报分析、以及对幽冥殿新策略的激烈探讨中飞逝。盛夏的酷热逐渐被初秋的凉爽取代,静尘轩庭院中的紫藤早已谢尽,换上了金桂飘香。穆珞的恢复进入了新的阶段:他已能脱离木杖,独自在庭院中缓步行走半柱香的时间而不需歇息;左手的力量与灵活性基本恢复,已可提笔书写,字迹虽因右臂无法配合而略显单薄,却依旧工整有力;最令人惊喜的是右臂,在经历了漫长到令人绝望的平台期后,近日终于有了一丝突破的迹象——他能在左手辅助下,将右臂缓缓抬至与肩平,并能勉强做出握拳的动作,虽然依旧绵软无力,且坚持不过数息,但这意味着被幽冥煞气侵蚀最严重的肩关节与主要经脉,正在那新生的“平衡”之力日复一日的冲刷下,开始恢复最基本的功能连接。

素问先生诊脉后,也露出了难得的欣慰笑容:“经脉重建已过最艰险的关卡,如今如春冰消融,虽缓却势不可挡。殿下体内那新生之力,玄妙非常,老朽行医一生,未曾得见。照此下去,再有一季,右臂当可恢复部分日常之用,至于能否重拾武艺……则要看后续造化与机缘了。”

能恢复日常之用,已是之前不敢奢望的最好结果。穆珞向素问先生郑重道谢。

这一日,秋阳正好,穆珞刚完成一轮导引吐纳,正于桂树下闭目养神,感受着体内那“混沌新河”比昨日又壮大了一丝、流转也顺畅了一分的微妙变化。影七忽然无声出现,呈上一封以火漆密印的信函,低声道:“殿下,北漠黑水部族少族长黑梓,有密信至。”

黑梓?穆珞睁开眼,接过信函。自北漠一别,双方再无直接联系,朝廷与北漠的往来也多是例行公事。黑梓此时来信……

他拆开火漆,抽出信笺。信很短,用的是北漠文字夹杂着略显生硬的中土官话文法,内容却让穆珞瞳孔微缩。

“穆珞殿下台鉴:别后经年,闻殿下贵体渐安,欣慰之至。近有商队自西域极西之‘死亡海’边缘归来,携数块奇石,其上纹路诡异,与我部古老传说中‘魔鬼的印记’及贵国此前所示之‘古异纹’颇有相通处,且石性阴寒,触碰者皆做噩梦,精神萎靡。据商队首领言,彼处近来多有异象,地动频繁,有黑袍人出没,似在搜寻什么。此事或与贵国所虑相关,特此相告。黑梓顿首。”

信末,还附了一幅简略的、临摹自奇石的纹路草图。

穆珞立刻唤来叶璃,将信递给她看。叶璃看完,脸色凝重:“死亡海……那是比北漠更西、几乎无人能穿越的绝地。幽冥殿的触角,竟然已经伸到了那里?还有这种奇石……”

两人立刻将信与草图誊抄一份,连同他们的分析,紧急呈报宇文江硕与靖玄司。

幽冥殿的“播种”范围,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广、更远。而黑梓的这封信,不仅带来了新的警示,也如同在沉闷的僵局中,投下了一颗来自远方的、带着寒意的石子。

静尘轩的秋色依旧宁静优美,但穆珞与叶璃都清楚,外界的风雪正在不断积聚,而他们康复与准备的脚步,必须更快了。

182、黑梓的密信连同那块“魔鬼印记”的临摹图,如同投入深潭的又一块寒冰,在靖玄司乃至更高层激起了更深的涟漪。死亡海,那是连最富冒险精神的商队与探险者都视为生命禁区的绝域,幽冥殿的踪迹竟已出现在那里,其图谋的广度与渗透的深度,令人不寒而栗。

宇文江硕在御书房密室中召集了包括宰相陆文渊、靖玄司秦将军在内的少数核心重臣,以及伤势已大为好转的穆珞与叶璃——这是穆珞苏醒后,首次参与如此高规格的机密会议。他依旧清瘦,但已无需搀扶,身着月白常服端坐于侧,除了右臂仍习惯性地轻搭在扶手上略显僵直,气度已恢复了往昔的沉静,只是眼底深处沉淀着百日沉睡与复健磨砺出的、更为内敛的锐光。

“黑水部族少族长此信,可信度极高。”秦将军首先发言,“北漠王庭近年来与我国关系稳固,黑梓本人曾援救殿下与叶姑娘,且其部族与西域、死亡海方向确有商路往来。信中所述奇石特性及‘魔鬼印记’之说,与我司所掌握的‘古异纹’特征高度吻合。死亡海边缘出现幽冥殿活动,恐怕不是偶然。”

陆文渊捋着长须,眉头紧锁:“若幽冥殿连死亡海那般绝地都能涉足,其根基与手段,恐怕远超我等此前预估。他们究竟在寻找什么?难道那‘死亡海’中,也有类似‘地眼’的存在,甚至……是更关键的所在?”

“未必是‘地眼’。”穆珞的声音平稳地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根据目前情报,幽冥殿似乎在广泛搜寻一切与‘古异纹’相关的物品、地点、乃至传说。死亡海环境极端,人迹罕至,或许正因如此,某些古老时代的‘印记’或‘遗物’得以保存。他们可能是在进行一种……‘考古’式的搜集与激活,为其最终的仪式拼凑更完整的‘图版’或‘钥匙’。”

“殿下所言,与老臣近日研读一些上古地理志异时的猜想不谋而合。”沈翰林此次也被特许与会,他展开一卷自己绘制的、标记了诸多古老传说地点的草图,“许多关于‘天地裂缝’、‘幽冥通道’、‘神魔战场’的传说发生地,如今看来,其方位描述与各地上报的幽冥殿活动热点,乃至黑梓提到的死亡海边缘,都存在某种模糊的对应。或许,幽冥殿掌握的‘钥纹’体系,本就与这些传说中的‘空间薄弱点’或‘能量异常区’有关。”

叶璃补充道:“而且,他们不仅在搜集‘物’,也在利用‘人’。南疆、西陲等地的血祭与童男童女搜罗,可能是在筛选具有特殊血脉或生辰、符合某种‘祭品’要求的人。这些东西和人,最终都会汇聚到某个核心,用于那个所谓的‘接引尊上’仪式。”

会议室内的气氛愈发凝重。幽冥殿的形象,从一个盘踞云梦泽的邪道巨擘,逐渐演变成一个触角遍及天下、深谙古老秘辛、耐心编织着一场空前浩劫的恐怖网络。其首领镜主的修为与心智,更是深不可测。

“被动防守,只会被其一步步蚕食,最终陷入其编织的大网。”宇文江硕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帝王的决断,“必须变被动为主动,打断其布局节奏。”

“陛下的意思是……?”陆文渊询问。

“双管齐下。”宇文江硕目光扫过众人,“其一,由靖玄司牵头,联合钦天监、翰林院及东荒圣地之力,加快对‘古异纹’、‘地眼’关联、以及幽冥殿仪式逻辑的破译。尤其要着重研究穆珞提出的,以‘正信’仪式与净化符文对抗、替代其邪法渗透的策略,尽快拿出可行方案,在部分地区先行试点。沈翰林、赵翰林,此事需你们多费心。”

“老臣领旨。”沈、赵二人肃然应道。

“其二,”宇文江硕目光转向穆珞与叶璃,又看向秦将军,“既然幽冥殿在四处‘播种’,我们便不能只守在中土。需派遣精干得力、胆大心细之人,主动前往那些关键的热点区域,如南疆、西陲,乃至……设法接近死亡海边缘,进行实地探查,摸清幽冥殿在当地的具体活动、势力渗透程度,并尝试联络当地尚有理智的势力,播撒‘正信’种子,建立情报节点,必要时刻,可进行精准打击。”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危险的计划。深入幽冥殿活跃的蛮荒险地,无异于虎口拔牙。

秦将军立刻道:“臣愿亲自挑选靖玄司最精锐的好手,执行此项任务。”

宇文江硕却摆了摆手:“秦将军,你需坐镇中枢,统筹全局。深入险地之人,不仅要武艺高强,更需机敏应变,通晓当地风情,最好……对幽冥殿的力量与‘古异纹’有切身了解。”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穆珞与叶璃身上,意味深长。

穆珞与叶璃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光芒,但随即又被现实压下。穆珞的右臂远未恢复,叶璃虽战力不俗,但孤身深入多个险地,力量未免单薄。

“陛下,”穆珞开口道,“臣与叶璃确有亲历,但目前臣伤势未愈,恐难当此重任。且幽冥殿对臣二人必然格外‘关注’,若贸然现身边陲,恐适得其反,引来其全力围剿。”

“朕知道。”宇文江硕道,“并非要你们即刻远行。穆珞,你的首要任务仍是继续康复。叶璃,你可协助靖玄司,训练和指导一批有望执行此类任务的人选,将你们的经验、对幽冥殿的认知、以及东荒净化之法的运用,尽可能传授下去。同时,你们二人需与沈翰林他们紧密合作,完善‘正信’替代方案的理论细节。待穆珞身体允许,方案成熟,人选练就,再谋后续。”

这是更稳妥、更具建设性的安排。穆珞与叶璃起身领命:“臣(叶璃)遵旨。”

会议结束后,静尘轩内的工作重心发生了微妙转变。穆珞的复健依旧刻苦,但每日多了与沈、赵二位翰林长时间的书房讨论,将他对东荒古痕“平衡”韵律的理解、对体内新生力量的感悟,以及对幽冥殿邪法本质的剖析,转化为可用于实际对抗的理论框架与符文设计。叶璃则每隔几日便前往靖玄司衙门,在一处僻静校场,开始对一批从各地遴选的、擅长隐匿、追踪、沟通且心志坚定的年轻好手进行特训,传授辨识幽冥气息、应对简单邪术、运用基础净化符文的心得。

工作繁重,但两人都感到一种久违的、目标明确的充实感。他们不再仅仅是伤病的承受者与情报的分析者,而是开始成为对抗幽冥殿这场漫长战争中,知识与策略的锻造者之一。

秋意渐深,静尘轩的桂香被菊韵取代。这一日,穆珞在进行右臂的抓握练习时,忽然感到一丝不同——当他意念集中,尝试调动那新生“平衡”之力灌注右臂时,一直沉重如灌铅的手臂,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松动”感,仿佛最深处某个顽固的“结”被悄然化开了一丝。随之而来的,是五指屈伸时,那深入骨髓的酸麻刺痛中,混入了一丝久违的、属于力量复苏的“韧”劲。

他停下动作,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尝试着,不再用左手辅助,仅凭右臂自身的力量,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将手掌抬离了桌面约一寸的高度,并维持了足足三息,才因颤抖而落下。

虽然只有一寸,虽然只有三息,但这意味着,右臂主要的运动经脉,终于开始重新响应大脑的指令,并与那新生的力量建立了初步的、自主的联系!

素问先生闻讯赶来,仔细检查后,亦是感慨不已:“殿下毅力惊人,这新生之力更是玄奇。照此下去,右臂恢复实用之期,当可大大提前。”

消息传到宇文江硕耳中,这位帝王在批阅奏章的间隙,抬头望向静尘轩的方向,沉默良久,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慰藉与决断。他知道,离这对年轻人重新披甲执剑、直面风浪的日子,或许不远了。

而远在死亡海之畔,或是南疆密林深处,那些身着黑袍的身影,依旧在古老的遗迹与愚昧的村落间悄然活动,刻画着邪异的符文,低语着亵渎的咒言,编织着那张笼罩天地的暗红之网。两股无形的力量,一明一暗,一正一邪,在广袤的土地上,在时间的经纬里,已然展开了新一轮的、更加复杂而漫长的角逐。

静尘轩的灯火,常常亮至深夜。那灯火下,不仅是康复的希望,更是智慧的火种,在悄然孕育着撕破黑暗的利刃与照亮迷途的光。

183、右臂那“一寸三息”的突破,如同坚冰初裂的第一道声响,虽细微,却让穆珞整个康复的进程陡然加速。那新生的“平衡”之力,似乎终于找到了与右臂残损经脉沟通的关键频率,每日导引吐纳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凉交织、带着奇异韵律的暖流,以前所未有的顺畅度注入右肩、肘、腕,直至指尖。麻木与刺痛并未完全消失,却被一种缓慢滋生的、带着韧性的力量感逐渐取代。

素问先生适时调整了治疗方案,减少了外用药膏的烈性,增加了以内养外、促进经脉自我愈合的丹药,并引入了一套更复杂的、需要双手配合的精细动作练习——比如用特制的、分量极轻的玉子拼接简单图案,或用毛笔蘸清水在青石板上临摹最基础的符文线条。这些练习不仅锻炼右臂的掌控力,更在无形中强化着穆珞心神对那新生力量的精细操控。

叶璃在靖玄司的特训也初见成效。她挑选出的那批年轻人,大多出身草莽或边军,有着极强的适应力与求生本能,缺的正是对幽冥殿这种超乎寻常敌人的认知与针对性手段。叶璃将自己在云梦泽、潜龙坳的亲身体验,对幽冥气息的感应技巧,以及初步掌握的一些源自东荒古痕、以“生”力为基础的净化与防护小窍门倾囊相授。这些法子或许不够系统高深,却极其务实有效,尤其在面对低阶幽冥徒众或初步邪法侵蚀时,往往能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看着这些年轻人眼中逐渐燃起的、不再是茫然恐惧而是专注与斗志的光芒,叶璃感到一种别样的满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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