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大命复苏

176、失控的地气喷发在持续了约半盏茶后,渐渐平复。潜龙坳核心区域已是一片狼藉,古陵寝的断壁残垣彻底坍塌,地面裂开数道狰狞的口子,幽冥殿遗留的符文痕迹与靖玄司布下的反制阵纹混杂在一起,被尘土和碎石掩埋大半,只余些许黯淡的光斑在夜色中明灭,如同巨兽死后的喘息。

秦将军指挥着尚能行动的属下,一面救助伤员,一面警惕地扫视着幽冥殿逃窜的方向,防止对方杀个回马枪。远处,朝廷大军的火把已连成一片火龙,正向此处快速推进。

叶璃跪坐在碎石间,怀中紧紧抱着穆珞。她的“生”之力已近乎枯竭,却仍旧固执地、一丝丝渡入他冰冷的身体,护住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心跳。青鸾剑斜插在身侧,剑身蒙尘,清光黯淡。她不敢有丝毫分神,全部的意念都集中在感知穆珞体内那几乎要消散的生机上,试图抓住它,温暖它,挽留它。

穆珞的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脸色是失血过多与透支过度的惨白,右臂软软垂着,皮肤下隐隐透出经脉受损的暗青色。强行将“源生髓”韵律与太初之力打入仪式核心,承受了“破封杵”崩毁与地气反噬的双重冲击,几乎将他本就未愈的身体彻底击垮。

“太医!快传太医!” 秦将军看到穆珞的状况,瞳孔骤缩,嘶声大吼。一名随军的军医官连滚爬爬地冲过来,搭上穆珞的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睑查看,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殿下……殿下体内生机近乎断绝,经脉多处碎裂,尤其是右臂……心脉虽暂被一股奇异力量护住,但也岌岌可危!这……这需要立刻以百年以上的老参吊命,辅以续脉灵丹,还得有精通医道、修为高深之人以灵力护持引导,方可有一线生机!寻常药物与手段,恐……恐难回天!” 军医官声音发颤。

秦将军闻言,目眦欲裂,猛地看向叶璃。叶璃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空洞得可怕。她知道军医官说的是实情。穆珞的伤势,已非寻常医术与药物能救。

“回皇城!立刻回皇城!请陛下速召素问先生与宫中所有太医令!” 秦将军当机立断,命令手下立刻准备最平稳的担架,并派人飞马先行回宫报信。

穆珞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铺了厚厚软垫的担架上,叶璃执意守在旁边,紧握着他冰凉的手,继续输送着微弱的“生”力。队伍以最快的速度撤出潜龙坳,与赶来的大军汇合后,毫不停留,连夜向皇城疾驰。

宇文江硕在接到第一份战报时,便已下令全城戒严,并急召素问先生与太医院所有圣手入宫待命。当担架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抬入静尘轩时,素问先生与数位太医令早已候在那里。

静尘轩内灯火通明,药气弥漫。素问先生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仔细诊察了穆珞的情况,又听叶璃断断续续讲述了最后关头发生的事,沉默了许久。

“经脉寸断,本源枯竭,生机如缕……这已非药石可医。” 素问先生缓缓道,每一个字都让在场之人心沉一分,“他最后动用的那股力量,与‘源生髓’及东荒古韵有关,虽护住了最后一点心脉,却也因其太过高深玄奥,与他自身力量、乃至被强行冲击的幽冥邪力混杂一处,形成了一团近乎死结的混沌淤塞在要害经络之中。寻常灵力疏导,不仅无用,反而可能引发其内部冲突,加速崩解。”

“先生,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叶璃声音嘶哑,紧紧抓住素问先生的衣袖,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

素问先生看着她,又看了看榻上气息奄奄的穆珞,长叹一声:“办法……或许还有一个,但同样凶险无比,且需要机缘。”

“请先生明示!” 宇文江硕沉声道,他虽面色如常,但眼底深处亦是翻涌着惊涛骇浪。

“老朽早年云游时,曾于南疆极深处的‘灵蛊峒’,见识过一种近乎失传的秘法,名曰‘灵犀引’。此法并非医术,而是一种以特殊灵蛊为媒介,配合施术者与受术者之间极强的精神共鸣与信任,引导受术者自身潜藏最深的一线生机与本源意识,在其体内进行‘自我梳理’与‘重建’的奇术。理论上,可解这种因多种高阶力量冲突淤塞造成的‘死结’。” 素问先生解释道,“但此法要求极高:施术者需心神坚毅,与受术者心意相通,且自身需有一种纯净而富有生机的力量作为引导媒介与护持;受术者则必须有一丝不屈的求生意志残留;更重要的是,需要‘灵犀蛊’的活体。此蛊极为罕见,培育艰难,且施用过程中,施术者需承受极大风险,心神与受术者伤势相连,稍有不慎,反噬之下,两人皆可能神魂俱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叶璃身上。纯净而富有生机的力量?心意相通?她无疑是最符合的施术者人选。

叶璃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对着素问先生与宇文江硕深深一拜:“叶璃愿试!求先生赐法,求陛下成全!”

宇文江硕看着她苍白却坚毅的脸庞,又看了看榻上的穆珞,缓缓闭目,复又睁开:“朕……准了。素问先生,一切所需药物、器物、护卫,朕倾尽所有供应。灵犀蛊……”

“老朽当年与灵蛊峒一位长老有旧,或许可尝试联系,但能否求得,何时能到,皆是未知。” 素问先生道,“在此之前,我们必须以‘九转还魂汤’配合金针渡穴,竭力稳住殿下生机,延缓其身体崩坏的速度。叶姑娘,你也需尽快恢复力量,并尝试与你体内那特殊的‘生’之力,以及……或许与殿下残留的那丝力量韵律,建立更深层次的感应与协调。这是为‘灵犀引’做准备,也是目前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希望,如同一根细若游丝的线,系在了远在南疆的渺茫蛊虫与叶璃的身上。

接下来的日子,静尘轩成了皇城中最安静也最紧绷的地方。对外,宣称穆珞殿下剿匪受伤,需要静养,禁止一切探视。对内,太医们轮番值守,以珍贵药材熬制的“九转还魂汤”每日三次,通过特殊手法灌入穆珞口中,配合素问先生以金针刺激其几处保命大穴,勉强维持着那缕生机不灭。

叶璃则几乎不眠不休。她一方面按照素问先生的指导,服用丹药,于灵眼潭(宇文江硕特旨引了一脉灵眼潭水入静尘轩)畔打坐,全力恢复损耗的“生”之力。另一方面,她日夜守在穆珞榻前,握着他的手,不再仅仅是输送力量,而是尝试将心神沉静下来,去感知、去呼应穆珞体内那微弱得几乎不存在、却异常坚韧的“太初”韵律,以及那与“源生髓”混合后留下的奇异波动。这过程如同在暴风雪中聆听远方的风笛,模糊而艰难,但叶璃的心,却在这种专注的感应中,奇异地平静下来。她仿佛能“看到”穆珞体内那混乱的能量淤塞,感受到他意识深处那一点不肯熄灭的、微弱却执拗的“光”。

与此同时,关于潜龙坳一战的详细报告与后续分析,也被呈到了宇文江硕案头。幽冥殿在仪式最后关头被破坏,核心器物“破封杵”损毁,一名高层头目(青铜鬼面人)受伤遁走,徒众死伤数十,可谓损失惨重。朝廷方面,靖玄司伤亡亦不小,但成功阻止了一场可能危及皇城乃至更广范围的血祭,并缴获了一批幽冥殿的物资与符文资料,意义重大。

然而,报告也明确指出,幽冥殿根基未损,其图谋的“贯通阴阳、接引尊上”的最终目标仍未改变。潜龙坳的失败,只会让他们更加隐蔽、更加疯狂地寻找下一个“地眼”与时机。而且,经此一役,穆珞与叶璃,尤其是身怀特殊力量、并在关键时刻破坏了仪式的他们,必然已成为幽冥殿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头号目标。

朝廷已暗中加强了对各州郡,尤其是疑似“地眼”所在地的监控,并继续通过“靖玄司”深挖幽冥殿的潜藏势力。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下一场风暴来临前,他们最锋利的“剑”之一,却正躺在静尘轩内,生死未卜。

七日后的黄昏,一骑风尘仆仆的快马冲入皇城,带来了南疆的回音。素问先生那位故友,灵蛊峒的长老,在接到紧急传书后,竟亲自带着一对珍贵的“灵犀蛊”,日夜兼程,赶到了皇城!同行的,还有那位长老的孙女,一位名叫阿萝的少女,据说自幼与蛊虫为伴,是施用“灵犀引”的绝佳辅助者。

希望,似乎在这一刻,变得真切了一些。

静尘轩内,素问先生与那位南疆长老紧急商议,检查穆珞状态,准备施术所需的一应物品。叶璃被要求进行最后一次深度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夜色再次降临,静尘轩主室被布置成了一个奇特的法坛。穆珞躺于中央的玉榻之上,周身穴位插满了金针。叶璃盘坐于他头侧,洗净双手,神情肃穆。南疆长老阿萝,一个皮肤微黑、眼眸清澈如泉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温润的玉盒,盒内两只米粒大小、通体晶莹如玉、背上有一道淡金色细线的奇异小虫,正微微颤动。

“灵犀引,启同心,渡死关。” 南疆长老苍老的声音吟唱着古老的祷文,阿萝则开始以一种奇异的节奏,轻轻敲击手中的银铃。

叶璃深吸一口气,在素问先生的示意下,伸出手指。阿萝以银针引导,让其中一只“灵犀蛊”轻轻刺破了叶璃的指尖,汲取了一滴鲜血,随后将其置于穆珞的眉心。另一只则刺破穆珞指尖,置于叶璃眉心。

微痛之后,一股奇异的、清凉又温热的联系感,瞬间在两人眉心之间建立。叶璃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牵引着,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而混乱的黑暗之中——那是穆珞的识海与体内状况的映射。

“跟着那只蛊虫,找到他的‘光’,引导他,梳理混乱,重建秩序……记住,你是引路的灯,不是替代他的手……” 南疆长老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指引着方向。

叶璃凝聚全部心神,循着那“灵犀蛊”带来的微弱联系,向着黑暗深处,那一点几乎被混乱能量淹没的、熟悉的“光”的方向,艰难而坚定地前行……

决定生死的漫长一夜,就此开始。静尘轩外,月华如水,万籁俱寂,唯有夜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仿佛在为这场发生在方寸之地的、无声的生死之战,奏响着肃穆的序曲。

177、灵犀蛊落下的瞬间,叶璃的意识便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拖拽着,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与混沌。这不是寻常的黑暗,而是由破碎的经脉、枯竭的本源、冲突淤塞的能量,以及那近乎湮灭的生机所构成的、具象化的意识深渊。刺骨的寒意与混乱的撕扯感从四面八方涌来,若非眉心那一点清凉的联系(灵犀蛊所在)与自身坚韧的心神,她几乎要迷失其中。

她“看”不到穆珞,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存在——那是一团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强地闪烁在深渊中心的光点,光芒黯淡,被无数扭曲、暴戾、污浊的黑色、灰色、暗红色的能量乱流所包裹、冲击,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点渔火,随时可能熄灭。

那就是他最后的意识与生机所在。

南疆长老的指引在她意识边缘回响:“……循蛊引,近其光……以汝之念为桥,以汝之力为引,助其自照,梳理混沌……”

叶璃凝聚全部心神,摒弃所有杂念与恐惧,意念化为最纯粹的一道清流,循着眉心灵犀蛊带来的那丝联系,向着深渊中心那点微光缓缓靠近。每靠近一分,周围能量乱流的冲击便强烈一分,那些混乱的能量中,既有幽冥殿的阴邪死气,也有崩毁的“破封杵”残留的暴戾血煞,更有“源生髓”与太初之力被冲击后形成的混沌涡流,彼此纠缠撕咬,形成一道道危险的、无形的壁垒与陷阱。

她不敢强行突破,只能小心翼翼地以自身“生”之力的意念,如同最轻柔的触手,去试探、去安抚、去引导。她的“生”之力本就对阴邪之气有净化之效,此刻带着“摧枯拉朽”的革新意志与“灵犀引”所需的柔和共鸣,竟能在一定程度上驱散靠近光点的一些污浊能量,为那微弱的光芒争取到一丝喘息的空间。

渐渐地,她终于“触碰”到了那团光点。没有具体的形象,只有一种熟悉的、清冷又坚韧的“感觉”,如同穆珞本人给她的印象。那光芒对她意念的到来,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混合着痛苦、疲惫与微弱回应的波动。

“阿珞……”叶璃在心中无声呼唤,将所有的信任、鼓励与不曾言说的情感,都化为最纯净的意念,包裹过去,“跟着我,我们一起,把这里……清理干净。”

她没有试图去“治疗”或“修复”那些破碎的经脉与混乱的能量,那非她力所能及。她的任务,是按照南疆长老与素问先生传授的方法,以自身为媒介,引导穆珞那潜藏在本源深处的、最后的“自我修复”意志,去“看见”自身的混乱,并调动那残存的、与“源生髓”和太初之力相关的、蕴含“循环”与“平衡”真意的韵律,去尝试梳理、归置、转化这些混乱。

这过程极其缓慢且精微。叶璃的意念如同最耐心的织工,一点点地引导着那微光,去“辨认”缠绕其上的不同性质的能量乱流,去“回忆”东荒古痕与“源生髓”带来的那种宏大和谐的韵律,并尝试将这种韵律,如同种子般,植入那些相对“温和”一些的混沌能量中。

起初毫无反应。那微光太弱,混乱太强。叶璃的意念也在这种高强度的引导与承受冲击下,开始感到阵阵眩晕与刺痛,这是心神消耗过巨的征兆。外界的素问先生与阿萝,通过观察两人身体反应与灵犀蛊的状态,也捏着一把汗。

就在叶璃感到力不从心,那微光也似乎要再次黯淡下去时,异变发生了。或许是她的坚持触动了什么,或许是穆珞自身那不屈的意志在绝境中爆发,那团微光骤然向内一缩,随即,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带着古老混沌气息与“源生髓”特有生机的“韵律”,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自光芒中心荡漾开来!

这韵律所过之处,并未强行驱散或消灭那些混乱能量,而是以一种奇特的“共鸣”与“抚平”的方式,让最暴戾的冲突稍减,让纠缠的死结略松。尤其是对那些与太初、古痕相关的混沌能量,这韵律仿佛具有天然的亲和力与引导性,开始尝试将其“归拢”到相对有序的、缓慢流转的状态。

有效!叶璃精神一振,立刻集中全部意念,全力辅助、放大这丝韵律的扩散。她自身的“生”之力意念,则专注于净化、驱散那些最为阴邪污浊的幽冥死气与血煞残余,为那韵律的流转扫清障碍。

这是一个无比默契的配合。穆珞的自我意志在叶璃的引导与护持下,如同沉睡的巨人开始苏醒一根手指,调动起最后的本源力量,进行着内部的秩序重建。而叶璃,则是那唤醒巨人的声音,是照亮重建之路的灯火,是抵御外部侵扰的屏障。

意识深渊中,时间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那团代表穆珞的光点,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像之前那样飘摇欲灭,而是变得稳定了一些,光芒中也多了一丝内敛的、缓慢流转的混沌色泽。周围那些狂暴的能量乱流,并未消失,但明显“安静”了许多,冲突减弱,甚至有一部分开始随着那核心韵律,进行着极其缓慢的、初步的“循环”尝试——尽管这循环还极其脆弱且不完整,但这意味着内部的“死结”正在被一丝丝撬动,自我修复的机制,终于被成功激发了!

静尘轩内,素问先生一直紧盯着穆珞的脸色与金针的颤动,又观察着叶璃逐渐苍白却神色平和的面容,以及阿萝手中那对灵犀蛊背上金线越发稳定的光泽,终于缓缓吐出了一口长气,对紧张守候的宇文江硕低声道:“陛下,最危险的关卡,似乎……过去了。灵犀引已初步成功引导了殿下的自我修复意志。接下来,便是水磨工夫,需要时间,让殿下在沉睡中,借助那丝被唤醒的韵律,慢慢梳理、转化、吸收体内的混乱能量,重建经脉与本源。叶姑娘消耗极大,但心神无损,休息后应无大碍。”

宇文江硕紧绷的身躯微微松弛,眼中闪过一抹如释重负,但依旧凝重:“需要多久?”

“难以预料。”素问先生摇头,“短则数月,长则……数年。且即便醒来,殿下修为恐将大损,右臂的伤势尤其麻烦,那幽冥蚀骨煞的根源虽被仪式反噬冲散大半,但仍有些许深入骨髓,与新生经脉纠缠,未来能否恢复如初,尚是未知之数。”

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宇文江硕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依旧闭目盘坐、与穆珞通过灵犀蛊紧密相连的叶璃身上,又看了看榻上面色依旧苍白却气息终于不再继续衰弱的穆珞,心中百感交集。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入静尘轩时,南疆长老示意阿萝开始以一种舒缓的节奏摇动银铃,吟唱收束的咒文。叶璃眉心那只灵犀蛊轻轻飞起,落回玉盒。穆珞眉心的那只也同步飞回。

叶璃浑身一颤,仿佛从深水中浮出,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充满了极度的疲惫,却也有着一种洗净铅华般的清澈与宁静。她第一时间看向榻上的穆珞——他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已经变得均匀而绵长,胸口有了规律的起伏,脸上也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成功了。他真的挺过来了。

巨大的疲惫与后怕如潮水般涌上,叶璃身子晃了晃,几乎要软倒,被一旁的侍女连忙扶住。她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穆珞。

南疆长老仔细检查了两人状况,尤其是灵犀蛊的状态,对宇文江硕道:“陛下,引灵已成。殿下已进入深度的自我修复沉眠。需保持此处绝对安静,灵气充裕,每日以温和药汤与金针辅助,不可受到任何惊扰。这位姑娘心神损耗过度,需静养至少七日,期间不可再动用灵力,更不可情绪大起大落。”

宇文江硕一一应下,厚谢了南疆长老与阿萝,安排他们在别院住下,以防后续有变。

接下来的日子,静尘轩彻底成了一方宁静的避风港。穆珞在沉睡中,身体依靠着被唤醒的那丝“循环”韵律,以及每日素问先生精心调配的汤药与金针,进行着极其缓慢却坚定的自我修复。他的气息一天天变得沉稳,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萦绕不散的死亡阴影终于散去。

叶璃则听话地卧床静养了七日。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刻守在榻前,但每日总要去看几次,静静地坐一会儿,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心中便觉得安定。她的“生”之力在灵眼潭水与药物的辅助下逐渐恢复,甚至因这次极致的心神消耗与对“生”之真意更深的理解,隐隐有了更进一步的迹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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