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皇城之隙
171、潜龙坳发现的新鲜痕迹,如同在紧绷的弓弦上又加了一分力。密报送达御前的当夜,观星台再次灯火通明。宇文江硕听完秦将军的禀报,面色沉静如水,眼底却翻涌着雷霆。
“五日内……看来,幽冥殿对潜龙坳的探查,并非临时起意。”他指尖敲击着沙盘边缘,“云梦泽之后,他们动作反而加快了。是狗急跳墙,还是……仪式所需的时间窗口,已经迫近了?”
无人能答。幽冥殿行事诡秘莫测,镜主的心思更非常理可度。
“秦将军,”宇文江硕决断道,“靖玄司在潜龙坳的监视哨,转为长期潜伏,增派人手,务必隐秘。对所有进出该区域的可疑人等,包括猎户、药农、行脚僧道,暗中排查,但切记不可惊动。叶璃继续留守该处,加强感应,尝试是否能更精确地定位‘地眼’核心的深度与状态,并寻找那伙留下痕迹之人的去向线索。”
“臣领命。”
“穆珞,”宇文江硕目光转向他,“东荒送来的拓片与秘录,乃当前重中之重。你和两位翰林,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找出‘钥纹’缺失的究竟是何‘平衡’或‘闭合’之理,又如何能与东荒之痕中的完整奥义对应。老供奉会继续协助你们研究那枚指环,尝试反向推衍其感应机制,看看能否找出干扰或屏蔽之法。”
“臣遵旨。”穆珞应道。他深知,陛下这是在两条线上同时布下重兵:一条在潜龙坳的现实战场,严防死守,阻止幽冥殿可能的地面行动;另一条则在静尘轩的案头与静室,力求在理论上找到破解幽冥殿核心仪式的关键。二者缺一不可。
静尘轩的书房,气氛比以往更加凝肃。东荒送来的材料极为丰富,不仅有洗灵池古痕的全方位高清拓片(运用了东荒特有的影拓秘术),还有数卷以特殊药水处理过、只有在特定光线下才能显现字迹的古老皮卷,上面记录了历代圣地守护者对古痕的感悟与猜测,言辞玄奥,充满象征与隐喻。
沈翰林几乎将铺盖搬到了藏书角,整日埋首于那些皮卷与古籍中,试图破译那些古老的象征语言。赵翰林则负责将古痕拓片的每一个细节分区域编号,并与“钥纹”图谱进行像素级的比对,标记出所有扭曲、增删、变异的节点。
穆珞成了两人的枢纽与灵感源泉。他时而在沈翰林的解读中捕捉到与自身太初之力感悟相契合的只言片语,时而根据赵翰林标记的差异点,结合自己对东荒古痕的模糊记忆与体内力量的微妙反应,提出新的假设。
数日不眠不休的钻研后,一个核心差异逐渐清晰:东荒古痕的整体结构,呈现出一种完美的、动态的“环流”与“嵌套”意象,如同星辰运转、四季更迭、呼吸吐纳,每一个看似“出口”或“通道”的纹路,最终都巧妙地回环到“源头”或“滋养”的脉络中,形成一个自洽、循环、生生不息的闭环。而幽冥殿的“钥纹”,则粗暴地斩断了这些回环,将那些“通道”纹路无限放大、锐化、单向突出,指向一个唯一的、贪婪的“终点”,同时彻底抹去了“回馈”与“平衡”的部分。
“好比一条大河,”穆珞指着对比图谱,声音带着疲惫的亢奋,“东荒之痕描绘的是河水奔流入海,又蒸腾为云,降雨归源,周而复始。而‘钥纹’只截取了‘奔流入海’这一段,并且凿深河道、加固堤岸,只求最快、最猛地将河水‘抽干’注入那个‘海’——他们想要打开的‘墟门’。至于河水枯竭、源头崩塌的后果,他们毫不在意,或者说,那本就是他们达成目的所需的‘代价’一部分。”
沈翰林扶额叹息:“暴殄天物,逆天而行啊!古痕中的‘平衡’奥义,便是这循环的节律与转化的智慧。‘钥纹’缺失的,正是对这节律的尊重与对转化中‘回馈’环节的认知。他们只懂索取与撕裂,不懂滋养与弥合。”
“那么,反制之道……”穆珞沉思,“是否在于,我们不是去堵塞他们凿开的‘河道’,而是设法恢复那被斩断的‘回环’,重新接续上‘滋养’与‘平衡’的脉络?让被强行引向‘墟门’的能量,重新回归自然的循环,甚至……反冲其仪式核心?”
这个思路让众人眼前一亮。但这需要极度精微的操作,需要对东荒古痕完整奥义的深刻理解,更需要一种能与“钥纹”邪力相抗衡、又能引导能量回归“正途”的力量。
与此同时,老供奉对黑色指环的研究也有了进展。通过反复微量的激发与观测,他大致摸清了指环感应“同源能量”(如“钥纹”、幽冥之力、乃至“地眼”散发的特定波动)的基本原理与敏感频段。他甚至设计了一个简陋的、基于指环感应机制反向推导的“扰频器”雏形——一个小巧的阵法盘,可以持续释放出一种经过精确调制的、与指环感应频段相逆或形成干扰的灵波。
“此物若在‘地眼’附近激发,或许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幽冥殿利用类似指环进行的精密探测,甚至扰乱他们对‘地眼’能量的初步引导。”老供奉将阵法盘交给穆珞,“但目前只是雏形,范围有限,效力未明,且持续激发所需灵力不菲,需谨慎使用。”
穆珞郑重点头收下。这无疑是一件潜在的关键工具。
潜龙坳方面,叶璃的日子则过得如同在钢丝上行走。她和秦将军的人马化整为零,潜伏在荒岭野涧之间,既要避免暴露,又要保持对目标区域的严密监控。那处发现新鲜痕迹的山体裂隙被重点监视,但再无异状,仿佛那伙人只是匆匆一瞥便离开了。
叶璃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在古陵寝遗址附近,盘膝静坐,将“生”之力如同最纤细的丝线,缓缓探入地下深处,去感知那“地眼”的状态。随着日复一日的感应,她渐渐捕捉到一些规律:那“深沉脉动”的强度并非恒定,似乎在每日子时与午时,会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增强,仿佛随着地气的潮汐而起伏。其位置,应该就在古陵寝主墓室正下方极深处,至少百丈以下,被厚重的岩层与古老的封印(或许是前朝迁葬时留下的)所阻隔。
她尝试过以“生”力去轻轻触碰那“脉动”,反馈回来的是一种古老、混沌、偏向阴性地脉的能量,暂时处于“惰性”状态,但内部蕴含着可怕的潜力。如果被“钥纹”和邪法强行激活、定向抽取,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叶璃以为这种僵持的监视将持续下去时,变故发生了。那是一个无星无月的深夜,山风格外凛冽。负责在潜龙坳外围一处制高点瞭望的暗哨,用特制的铜管传回了急促而简短的信号:东南方向,约十里外,有不明身份的数人,正以极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穿越密林,向潜龙坳核心区域靠近!行动轨迹飘忽,显然非常熟悉地形,且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的监视点,若非瞭望哨位置极佳且经验老道,几乎无法发现。
秦将军接到信号,眼中寒光一闪:“终于来了。”他立刻下令所有潜伏人员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按预定方案向古陵寝遗址附近秘密收缩,形成包围态势,同时示意叶璃准备。
叶璃藏身在一处断墙之后,青鸾剑已悄然出鞘半寸,剑身微凉,与她加速的心跳形成奇异的对比。她将“生”之力收敛到极致,如同潜伏的猎手,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
夜色中,几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陵寝废墟的边缘。他们并未点燃任何光源,行动间却毫无滞碍,显然视力非凡或另有依仗。一共五人,皆着深色劲装,脸覆黑色面巾,气息阴冷内敛,与靖玄司之前遭遇过的幽冥殿外围徒众截然不同,更像是精锐的探子或执行特殊任务的小队。
为首一人身形瘦高,停在一处残破的祭坛石墩前,俯身查看,似乎在确认什么。片刻后,他从怀中取出一物——即使在黑暗中,叶璃也凭借过人的目力与灵力感应,看清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形状奇特的黑色罗盘,与她在靖玄司见过的“指冥盘”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精致,中央似乎嵌着一小块暗红色的晶体。
那人将罗盘平托于掌心,低声念诵了几句模糊的咒文。罗盘中央的晶体微微亮起暗红光芒,盘面上的指针开始缓慢转动,最终颤巍巍地指向了古陵寝主墓室的方向,并微微向下倾斜。
“标记无误,核心在此处地下深处,封印尚存,能量惰化。”瘦高个的声音嘶哑低沉,用的是某种略带古怪口音的中土官话,“深度超过预计,需‘破封杵’与至少三处‘辅纹’节点同时激发,方能有效引动。回报主上,此处‘地眼’可用,但准备工作需时,且需避开朝廷可能的耳目。建议……”他的话突然顿住,猛地抬头,警惕地望向叶璃藏身的大致方向!
被发现了?叶璃心中一紧,屏住呼吸,将“生”之力彻底内敛,如同顽石。
瘦高个凝神感应片刻,似乎并未发现具体目标,但眼中的疑虑未消。他打了个手势,其余四人立刻呈戒备队形散开。
“此处不宜久留,撤。”瘦高个果断收起罗盘,五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向来路退去,速度极快。
秦将军通过手势下令:跟踪,查明其落脚点与接应,但除非对方主动攻击或危及计划,否则不许动手,更不许暴露。
数名擅长追踪的靖玄司好手如同影子般悄然缀上。叶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剑尖垂下,掌心却已微微汗湿。对方手中的罗盘,显然是与指环类似的探测工具,甚至可能更先进。他们不仅确认了“地眼”位置,还提到了“破封杵”和“辅纹节点”——这无疑是下一步行动的关键!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皇城。静尘轩内,穆珞接到密报,目光落在刚刚有些头绪的“平衡回环”理论与老供奉新制成的“扰频器”上。
敌人已经亮出了獠牙,探明了路径。而他们手中的武器,理论尚未完备,工具仍是雏形。时间,似乎站在了对方那一边。一场围绕着潜龙坳“地眼”的暗战与时间赛跑,陡然进入了最紧张、最危险的阶段。下一步,幽冥殿是会悄然准备,还是会……强行突进?而他们,又该如何在这逼仄的间隙中,构筑起一道可能决定皇城乃至中土命运的防线?
172、跟踪那五名幽冥殿探子的靖玄司好手,在迂回追踪了近三十里后,于黎明前失去了目标的踪迹。对方显然精通反追踪,在一条湍急的溪流处彻底抹去了所有痕迹,消失在了莽莽山林之中。
秦将军面色阴沉地将结果禀报宇文江硕。潜龙坳的“地眼”已被确认,敌人的侦察小队如入无人之境般来去,这意味着皇城外围的防卫在他们眼中并非铁板一块,甚至可能存在未知的疏漏。
“他们提到了‘破封杵’和‘辅纹节点’,”宇文江硕于观星台沙盘前踱步,目光锁住潜龙坳那面黑旗,“前者应是用于破除前朝封印的工具,后者……按穆珞他们的研究,很可能是在‘地眼’周围布设简化或辅助性的‘钥纹’,以形成能量引导网络,配合主仪式。” 他看向秦将军,“增派人手,以潜龙坳为中心,方圆百里内所有废弃矿洞、山民猎屋、荒庙野祠,逐一秘密排查,寻找任何可能被用作临时据点或物资囤积点的痕迹。尤其是……适合刻画大型符文的地面或岩壁。”
“臣已安排下去。”秦将军道,“只是,陛下,若幽冥殿精锐潜入,其隐匿手段非比寻常,如此大范围排查,恐难保完全隐秘。”
“尽力而为。”宇文江硕语气沉肃,“他们既已露头,必有所图。我们只能以勤补拙,抢占先机。另外,令叶璃尝试在古陵寝附近,寻找可能适合作为‘辅纹节点’的具体位置,并做下隐秘标记。”
静尘轩内,气氛同样紧绷。穆珞将东荒古痕与“钥纹”的对比研究,以及关于“恢复平衡回环”的初步设想,整理成了一份详尽的奏报。同时,老供奉基于指环研究改进的“扰频器”也已制作出三个更稳定的版本,体积更小,激发所需的灵力也经过优化,由精通阵法的靖玄司人员便可操作,只是有效干扰半径依然有限,大约只有十丈左右。
“理论有了雏形,工具也有了三两件,但面对一个准备充分、目标明确的幽冥殿,这些还远远不够。” 穆珞在书房中对沈、赵二位翰林沉声道,“我们必须进一步缩小范围。骨片提到‘东荒之痕’或可补‘钥纹’之缺。这‘补’,究竟是补全其掠夺性的力量,还是……蕴含了反制其破坏性循环的关键?”
沈翰林指着古痕拓片上几处极为复杂的嵌套回环结构:“殿下请看,这几处纹路,在东荒秘录中被解读为‘天地呼吸之枢机’,象征着能量从凝聚到释放、再从释放回归凝聚的完整周期。而在‘钥纹’对应的位置,要么被粗暴地截断,要么被替换成了单向强化的抽取符号。老臣猜想,真正的‘补缺’,或许不是去强化‘钥纹’已有的掠夺部分,而是将这几处被破坏的‘呼吸枢机’重新修复、激活。一旦‘地眼’能量被‘钥纹’强行抽取时,若能同时触发这些‘呼吸枢机’,是否可能形成一种逆向的‘回流’或‘滞涩’,打乱甚至逆转其抽取过程?”
这个设想比穆珞之前的“恢复循环”更进一步,更具主动干预性。但问题在于,如何在不惊动幽冥殿的情况下,在可能被严密看守的“地眼”核心区域,准确刻画并激活这些源于东荒古痕的、他们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呼吸枢机”?
“需要更精确的指引,和更有效的‘画笔’。” 穆珞喃喃道,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自己依旧无力的右臂。若在从前,他或许可以尝试以太初之力为引,但如今……
就在此时,影七带来了一份来自东荒的加急密件,并非通过常规驿道,而是由东荒圣地派遣的、擅长隐匿与疾行的灵禽直接送达。密件中除了圣地长老对洗灵池古痕更深层的一些感悟(同样充满隐喻),还附上了一个小小的、以某种青色玉石雕成的盒子,仅有拇指大小,打开后,里面是一滴凝而不散、色泽混沌、仿佛蕴含微小星云流转的液珠。
附言只有一句:“此乃圣地世代守护之‘源生髓’,源自洗灵池底古痕最深处,万年凝聚一滴,蕴一丝太初生机与东荒本源印记。或可助你感应、引动古痕真意。——师嘱。”
“师父……”穆珞心头一震,小心地托起那玉盒。液珠静静悬浮,虽只有一滴,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纯净、而又包容万象的气息。仅仅是靠近,他右臂经脉中那微弱的太初之力,就如同游子归家般活跃、欢欣起来,连带着整个身体都感到一阵舒适的暖意。叶璃体内的“生”之力也似有所感,青鸾剑发出微不可闻的清鸣。
“这或许就是‘画笔’!”叶璃眼眸一亮,“以此物为媒介,或许能让我们与东荒古痕的真意建立更深联系,甚至可能以此为引,在特定地点留下具有类似效用的‘印记’。”
穆珞压下心中的激动:“但如何使用,需万分谨慎。此物珍贵无比,恐怕也只有这一滴。”
接下来的两天,穆珞几乎不眠不休,与两位翰林反复研读圣地长老的新感悟,尝试理解“呼吸枢机”的具体能量流转模式。同时,他与叶璃、老供奉一起,在绝对安全的静室中,尝试以最微小的灵识去接触那滴“源生髓”。
接触的刹那,穆珞仿佛被拉入了一个浩瀚而混沌的意念空间。没有具体的图像或声音,只有一种宏大、和谐、循环往复的“律动”感,如同宇宙的脉搏,生命的呼吸,天地的吐纳。无数关于能量生发、流转、归藏、再生的玄奥至理,如潮水般冲刷着他的认知,却又因太过浩瀚而难以抓住实体。唯一清晰铭刻下来的,是几个极其简洁、却仿佛直指大道的“核心韵律”轨迹,正与古痕拓片上那几处“呼吸枢机”的结构隐隐对应!
当他从这种玄妙状态中脱离时,已是汗透重衣,精神却异常振奋。他立刻凭记忆,将那几道“核心韵律”以特殊的符号与能量运行图示记录下来。
“这或许……就是激活‘呼吸枢机’的‘钥匙’。”穆珞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疲惫,更是发现宝藏的激动,“但要将这‘韵律’转化为实际可操作的符文或阵法,并镌刻在‘地眼’附近,需要极高的精准度与能量引导技巧,且必须在幽冥殿完成‘辅纹节点’布置并启动‘破封’之前完成,还不能被他们发现。”
“我们可以分头进行。”叶璃思路飞快,“秦将军那边在排查幽冥殿可能的据点与物资点,延缓他们的准备进度。我们则需根据叶璃在潜龙坳感应的‘地眼’精确位置与可能的地形,预先设计好‘呼吸枢机’的布设点与连接方式,并将其简化、伪装成天然石纹或不起眼的刻痕。一旦确定幽冥殿动手在即,我们便需抢先一步,潜入核心区域,以‘源生髓’为引,完成最后的激活。”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冒险的计划,容错率极低。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前功尽弃,甚至打草惊蛇,招致幽冥殿更猛烈的报复。
就在这时,靖玄司的排查终于有了重大发现:在潜龙坳东北方向约四十里,一处早已废弃多年的小型铁矿坑深处,发现了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洞内清理出了相对干净的区域,堆积着一些未开封的、刻有幽冥殿隐秘标记的箱笼(内藏刻画符文的特殊颜料、研磨好的骨粉等物),岩壁上还留下了几处新近开凿、准备用于刻画大型符文的平整面。更关键的是,在矿坑一个隐蔽的岔洞内,找到了两件被油布包裹的、形制奇特的金属器件——长约三尺,一端尖锐如锥,通体乌黑,表面蚀刻着与“破封杵”描述相符的邪异纹路!
“是他们的前进据点,也是物资中转站!”秦将军亲自查验后回报,“看痕迹,使用时间不长,但显然是为潜龙坳行动做准备的枢纽之一。东西都在,人却不见了,可能是暂时撤离,也可能……是去接应‘破封杵’的主件或更重要的物资了。”
宇文江硕接到消息,眼中精光一闪:“好!盯死这个矿坑。既然找到了他们的巢穴,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了。穆珞,叶璃,你们的设计,需要加快。秦将军,安排最得力的人手,准备随时根据他们两人的方案,秘密前往潜龙坳进行前期布置。记住,一切以隐匿为第一要务,宁可慢,不可错!”
潜龙坳废弃矿坑的发现,如同一束穿透迷雾的光,照亮了幽冥殿部分的行军路线图。但这也意味着,对方距离正式启动对“地眼”的侵夺,可能只有一步之遥。
静尘轩的书房内,灯火彻夜长明。穆珞、叶璃、沈翰林、赵翰林围着一张潜龙坳及周边的精细地形图,根据叶璃感应到的“地眼”核心坐标,以及“呼吸枢机”所需与地脉能量形成共振的特定方位,紧张地计算、标注着一个个潜在的布设点。这些点需要避开幽冥殿可能布置“辅纹节点”的位置,又要能形成有效的能量网络,还要便于伪装和快速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