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峡谷之情
206、“让峡谷改变？” 黑梓浓眉紧锁，看向穆珞的眼神充满惊疑。以他北漠勇士的认知，移山填海那是传说中的大神通，绝非重伤力竭之人所能为。
叶璃却瞬间捕捉到了穆珞眼中那抹熟悉的光芒——那是在南疆对阵血雾、在静尘轩推演阵法、在裂魂谷设下绝命陷阱时，都会出现的，混合了极致冷静与疯狂决断的光芒。她毫不迟疑地问：“怎么做？”
穆珞的目光依旧锁定那黑色山体，右臂深处那缕“伤痕封印”意志传来的微弱指向感，如同黑暗中游弋的丝线，被他全力捕捉、放大。他缓缓道：“这山……不完全是死亡海的‘死寂’所化。我能感觉到，山体深处，有更古老的、被‘死寂灵氛’长期覆盖压制的……某种‘地脉残响’或‘古岩之核’。它与这绝域的力量并非完全同调，更像是被强行‘囚禁’或‘污染’于此。”
白宇若有所思，接话道：“殿下是说，山体本身存在‘不协’？我族巫祭曾有言，大地山川自有其‘骨’与‘息’，纵使被邪秽侵染，其最深处往往仍存一点本真‘地灵’，如同沉睡的火种。”
“正是。”穆珞点头，气息依旧虚弱，语气却斩钉截铁，“幽冥殿的封锁阵法，根植于死亡海的力量体系，监控的是‘死寂灵氛’的流动。如果我们能设法扰动、哪怕只是短暂地激发山体深处那点被压制的‘地灵残响’，使其与表层的‘死寂’覆盖层产生剧烈冲突……这种源自山体内部的、性质迥异的能量爆发，会像在平静湖面投入巨石，瞬间彻底扰乱、甚至暂时瘫痪他们基于灵氛流动的监控网络！而山体本身的异动——比如小规模的山崩或能量喷发——也足以在鬼哭隘的封锁线上撕开一道短暂的口子，或者至少制造出巨大的混乱。”
这个计划听起来比裂魂谷的冒险更加不可思议，也更加危险。扰动大地深处的力量，稍有不慎，可能引来的不是山崩，而是整个山体的能量反噬，将他们自己埋葬。
“如何扰动？那点‘地灵残响’被死寂力量压制了不知多少岁月，早已微乎其微，沉睡极深。”白宇提出最关键的问题。
穆珞抬起了那只缠着染血布条、却隐隐透出异样光泽的右臂，声音低沉：“靠它。我这枚印记，此刻处于一个奇特的‘间层’。它既能感应‘死寂’，其核心的‘伤痕封镇’层，又似乎对‘镇压’、‘封禁’类状态，以及被压制的‘本真’之物，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甚至……一丝微弱的‘共鸣’与‘呼唤’之力。我可以尝试，以印记为引，将我自身的‘平衡’之力，转化为一种类似‘伤痕封镇’意韵的‘唤醒’与‘共振’波动，像最纤细的探针，避开表层死寂力量的干扰，直接‘叩问’山体深处那点残响。”
他顿了顿，看向白宇：“但我的力量所剩无几，且难以精细操控到那种程度。需要你的巫术辅助——你们九黎巫觋，最擅与山川地灵沟通。我需要你帮我‘放大’和‘导引’这份‘叩问’，并在我与山体残响建立联系的瞬间，以最强的安魂抚地之术，尝试‘安抚’可能被同时激发的、山体表层死寂力量的暴动，为我们争取反应时间。”
白宇面色凝重，这要求简直是将两个人的心神与力量，强行拧成一股，去拨动一根埋藏在万丈深渊下的、不知是否还存在、又是否承载得起的琴弦。成功率微乎其微，反噬必然惨重。
“哥哥……”白笙担忧地抓住白宇的衣袖。
白宇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看向穆珞，眼神锐利如刀：“殿下有几成把握建立联系？又能支撑多久？”
“不知。”穆珞回答得异常坦诚，“可能一成，也可能瞬间失败遭反噬。但这是我们眼前，唯一的‘生门’。”
叶璃的手无声地按在穆珞完好的右肩，传递着无言的支持与力量。黑梓沉默片刻，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道：“干了！总比硬闯那张鬼网被剁成肉泥强！我带着兄弟们准备好，只要口子一开，管它大小，死也要冲过去！”
计划在极短时间内敲定。队伍后退数里，寻到一处背风的岩坳暂作隐蔽。穆珞与白宇相对盘坐，其他人散开警戒，叶璃持剑立在最近处，既是护法，也是准备在万一失控时，做最后决断。
穆珞闭目凝神，先将那缕“伤痕封镇”的意志自印记深处小心翼翼引导出来，如同捧着一缕随时可能熄灭的微弱火苗。这意志清凉而沧桑，带着历经劫难后的坚韧。他再以这意志为“模”，将体内仅存的、已与印记“转化稳定层”部分交融的“平衡”之力，缓缓塑造成一种极其特殊、充满“唤醒”与“探询”意韵的能量丝线。
白宇则割破指尖，以自身精血混合某种秘制药粉，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绘制了一个古朴的、象征着“大地之耳”与“灵性之桥”的巫阵。他口中吟诵起低沉悠远的古调，短杖悬于阵眼之上，杖头鸟兽虫鱼纹路逐一亮起微光，与地面血阵呼应。
“开始。”穆珞低语，那缕无形的、融合了多重特性的能量丝线，自他右臂印记缓缓探出，并非射向山体，而是轻柔地“垂落”到白宇面前的巫阵中心。
白宇神色肃穆，短杖虚点，巫阵光芒大盛，一股苍茫厚重、充满灵性的巫祝之力升腾而起，如同最精妙的放大器与传导器，轻柔地包裹住穆珞那缕能量丝线，将其“倍化”、“精炼”，然后，引导着它，如同拥有生命与智慧的根须，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向着鬼哭隘左侧那座黑色山峰的山基“游”去。
过程缓慢得令人窒息。能量丝线必须极端小心地避开山体表层汹涌的“死寂灵氛”以及幽冥殿可能布下的警戒能量节点，寻找着“死寂”覆盖层最薄弱的缝隙，一点一点向深处渗透。穆珞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左肩的伤口又开始渗出黑血。白宇的吟诵声也渐渐带上了一丝颤音，维持这种高精度、高负荷的巫术导引，对他亦是巨大消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远处鬼哭隘依旧死寂，只有暗红天光流淌。峡谷两侧山上，隐约可见巡逻的黑袍人影。
就在穆珞感到心神即将枯竭、那缕能量丝线也摇摇欲坠之际——
“触到了！”白宇猛地睁眼，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通过能量丝线与巫阵的链接，穆珞“感觉”到了！在山体极深处，重重死寂覆盖之下，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无比纯净坚韧的“脉动”，如同被厚厚冰层封冻了万古的岩浆核心，依然保留着一丝灼热！那“脉动”对穆珞能量丝线中蕴含的“伤痕封镇”意韵与“平衡”秩序，产生了极其微弱却清晰的回应，仿佛沉睡者被熟悉的呼唤轻轻触动。
“就是现在！白宇，安魂抚地！”穆珞嘶声喝道。
白宇早已准备好，咒语骤然一变，从悠远变为浑厚苍凉，短杖重重顿地！绘制在地面的巫阵血光大放，一股远比之前柔和、却更加浩瀚磅礴的安抚、镇守意志，沿着与能量丝线并行的路径，汹涌扑向山体！这并非攻击，而是旨在“告知”大地、尤其是山体表层那些狂暴的“死寂”能量：稍安勿躁，此非外敌侵袭，而是源自古老的问候与抚慰！
几乎在安魂术发动的同一刹那，穆珞凝聚起最后的心神与力量，将那份“唤醒”与“共振”的意韵，沿着能量丝线，狠狠“刺”入那点地灵残响之中！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但一种低沉到仿佛来自大地脏腑深处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嗡鸣，以那座黑色山峰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整座山峰表面覆盖的“死寂灵氛”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潭，骤然剧烈翻腾、扭曲！山体开始微微震颤，细小的碎石簌簌滚落。
鬼哭隘两侧山上的幽冥殿修士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山体内部的异变惊呆了，监控灵氛流动的阵法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彻底紊乱！刺耳的警报尖啸在各处响起。
“就是现在！冲！”黑梓怒吼一声，如同蓄势已久的猛虎，率先跃出，直奔因山体震颤、能量监控失灵而出现短暂破绽的峡谷入口！
叶璃一把将几乎虚脱的穆珞背起，靖夜卫与北漠勇士紧随黑梓，如同离弦之箭射向那道裂口。白宇搀起同样消耗巨大的白笙，咬牙跟上。
就在他们即将冲入峡谷的瞬间，那座被激怒的黑色山峰，山腰处数块巨大的岩石在内部能量冲突下轰然崩塌，裹挟着紊乱的灰黑色能量流，朝着峡谷入口方向倾泻而下！这既是混乱，也是新的、致命的阻碍！
“躲开！”黑梓目眦欲裂，战矛狂舞，试图击碎砸向队伍的巨石。
千钧一发之际，被叶璃背着的穆珞，用尽最后一丝清醒，将右臂对准了崩塌最密集的方向。他不再调动力量，而是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右臂印记此刻那种奇特的“间层”状态所散发出的、混乱而强烈的能量波动，如同信号弹般释放出去！
这股波动，对于此刻紊乱到极致的峡谷监控网和那些急于弄清楚山体异变根源的幽冥殿修士而言，无异于在耳边敲响的洪钟！瞬间，大部分注意力与仓促调集的拦截力量，都被这“明显”的目标吸引向了山崩处与穆珞波动的方向。
真正的突围队伍，如同幽灵般，借着这最后一层混乱与误导的掩护，冲过了鬼哭隘最危险的隘口，没入了峡谷另一侧更加复杂幽暗的乱石地貌之中，将身后的警报、崩塌的轰鸣、以及幽冥殿气急败坏的怒吼，远远抛在了身后。
直到确认暂时安全，叶璃才将穆珞小心放下。穆珞已然彻底昏迷，右臂上，那枚印记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经历了难以负荷的透支。白宇也瘫坐在地，调息许久才缓过一口气。
回头望去，鬼哭隘方向烟尘未散，暗红天光下，那黑色山峰的轮廓似乎都矮了一截。他们再次以近乎赌博的方式，撕开了一道生路。
距离秦将军的接应点，已不足三十里。但每个人都清楚，最后这段路，必将迎来幽冥殿最疯狂、最直接的拦截。因为他们已经，真正触怒了这片绝域的主人。
207、鬼哭隘的烟尘与怒吼被迅速甩在身后，但突围成功的队伍并未感到丝毫轻松。死亡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紧随其后。穆珞的昏迷只持续了短短一刻，便在身体自发抵抗左肩侵蚀之痛与右臂印记负荷过载的冲突中，被强行拽回现实。他睁开眼，视野里是叶璃紧绷的下颌线，以及更远处，在嶙峋石影间沉默疾行的同伴们凝重的侧影。
三十里，对于修行者而言，本应是转瞬即至的距离。但在死亡海这最后的边缘地带，这三十里却仿佛被无形之手拉长、扭曲，充满了未知的杀机。
“我们闹出的动静太大，‘眼睛’彻底锁死了这片区域。”黑梓在前方压低声音，他的战矛尖端残留着新鲜的黑褐色污迹，显然刚刚又处理掉了零星冒出的、形态扭曲的低等阴影生物，“而且，我感觉到，前方……有‘大家伙’的气息在移动，不止一个，是冲着我们来的。幽冥殿这次，恐怕要动真格了。”
白笙依靠着兄长，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她手中紧握的“厌气盘”指针疯狂颤抖，却不再指向固定方向，而是像没头苍蝇般乱转。“乱……好乱……死亡海整体的‘厌气’都在向我们这边……‘挤压’？还有……很多冰冷的‘点’，在快速靠近……从地下，也从空中……”
她的描述让人不寒而栗。这是全方位的立体围剿，幽冥殿已不惜代价，要在此地将他们彻底碾碎。
穆珞强行凝聚心神，再次尝试感知环境中的“死寂灵氛”流动。右臂印记经过鬼哭隘那近乎透支的“叩问”后，处于一种极其微妙的状态：对外界“骨骼”力量的直接共鸣减弱了许多，但那“伤痕封镇”、“转化稳定”、“源痕共鸣”三层结构似乎经历了一次短暂的“熔炼”与“重塑”，彼此间的界限更加模糊，整体散发出一种更为内敛、却也更加“敏感”与“不稳定”的混合意韵。此刻，他“看”到的死亡海能量景象，比之前更加“清晰”，却也更加“诡异”。
他“看到”前方大片的区域，“死寂灵氛”不再是无序流动，而是被某种强大的意志引导着，形成一道道缓慢旋转、如同陷阱般的能量涡流。地面之下，则有数条粗大而冰冷的“灵氛暗河”正在加速涌动，方向明确地朝着他们此刻的方位汇聚。天空中，除了那旋转的暗红极光，还多了许多细小的、如同孢子般飘浮的灰黑色能量团，带着强烈的恶意扫描着下方。
“他们张开了‘网’。”穆珞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以灵氛为经纬，以杀机为罗结。硬闯任何一道涡流或暗河节点，都会立刻暴露，引来雷霆打击。空中那些‘孢子’是警戒眼线。”
“可有缝隙？”叶璃问得直接。
穆珞闭目，全力催动那异变后的印记感知，额角青筋隐现。片刻后，他指向左前方一片看似毫无异常、实则“死寂灵氛”相对稀薄平稳，且地底“暗河”在此有一个微小“绕行”的区域。“那里……或许是‘网’的编织疏漏，或是他们力量暂时未能完全覆盖的‘接缝’。但不会持久，而且，一旦我们进入，可能会加速‘网’的收紧。”
“没得选。”黑梓啐了一口，“冲过去，在合围前找到秦将军的接应阵法，是唯一生路。我带人开路！”
队伍再次转向，朝着穆珞指出的“缝隙”全力冲刺。每个人都清楚，这是最后的奔袭，成败在此一举。
然而，幽冥殿的反应比预想的更快。就在他们踏入那片“缝隙”区域不久，天空中数十个灰黑色“孢子”猛然转向，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同时，地面传来沉闷的隆隆声，前方平坦的荒原突然裂开数道缝隙，七八只形态可怖的怪物爬了出来！
它们并非纯粹的黑雾阴影，而是仿佛由死亡海本身的岩石、沙砾、以及某种暗红色的、搏动着的血肉强行糅合而成，体表覆盖着粗糙的、与那骨骼纹路有几分相似的天然甲壳，关节处长满骨刺，头颅部位只有一道不断开合的、布满利齿的裂口，散发出浓烈的“死寂灵氛”与血腥暴戾的气息。
“是‘岩骸魔’！用死亡海本土物质和生灵血肉强行催化催生的怪物！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小心它们的撕咬和喷吐的蚀骨毒砂！”黑梓显然认得这些东西，厉声警告。
话音未落，岩骸魔已发出无声的咆哮，迈着沉重的步伐，如同战车般冲撞过来！地面为之震颤。
“靖夜卫，锥形阵！护住两翼和后方！黑梓首领，白少主，随我正面破敌！叶姑娘，护住殿下和白笙姑娘！”一名靖夜卫校尉嘶声吼道，临危接过了战术指挥。
战斗瞬间爆发！刀光剑影，罡气巫术，与岩骸魔的蛮横冲撞、毒砂喷吐交织在一起，惨烈异常。这些怪物果然如黑梓所言，外壳坚硬无比，寻常刀剑难伤，只有灌注了足够罡气或灵力的攻击才能破防，且生命力顽强，即便重伤也凶性不减。更麻烦的是，它们的出现仿佛是一个信号，四周的“死寂灵氛”开始主动向这片区域汇聚，形成一种迟缓、腐蚀的力场，不断削弱着众人的护体罡气与灵力运转。
穆珞被叶璃护在身后，背靠着一块巨石。他左肩的伤口在剧烈颠簸和紧张情绪下又开始渗血，右臂则传来阵阵酸胀与过载后的虚脱感。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观察着战局。他发现，这些岩骸魔并非完全受本能驱使，它们的行动隐隐与天空中那些“孢子”以及地下“暗河”的脉动相合，仿佛被统一的意志指挥着，进退间颇有章法，试图将他们拖入更深的包围圈。
“它们在拖延时间！等更大的包围圈形成！”穆珞急促地对叶璃道。
叶璃一剑将一头试图靠近的岩骸魔劈退，溅了一身暗红色的腥臭液体，闻言眼神更冷。她看向前方，黑梓、白宇和靖夜卫们虽然勇悍，短时间内击杀了两头岩骸魔，但剩余的依旧死死缠住他们，推进速度缓慢。而远处地平线上，已能隐约看到更多蠕动的黑影和腾起的烟尘。
必须打破僵局！
穆珞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只异常“敏感”的右臂上。一个极度危险、却可能是唯一破局方法的念头，再次浮现。既然这印记此刻对“死寂灵氛”的流动如此敏感，甚至能隐约感知其背后的“引导意志”，那么……能否反向为之？以自身为“干扰源”，像在鬼哭隘那样，制造一场局部的、针对这些岩骸魔与背后指挥体系的能量“噪音”？
但此刻他状态更差，也没有白宇的巫术辅助进行精细导引。强行去做，很可能未伤敌先伤己，甚至彻底引爆右臂印记的隐患。
就在这时，白笙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指向战团中央：“哥！那几头最大的怪物……它们胸口甲壳下面……有亮光！和血精石……很像！但更……活跃！”
白宇闻言，短杖格开一头岩骸魔的利爪，凝神看去。果然，那几头体型格外庞大、似乎是头领的岩骸魔，厚实的胸甲缝隙间，隐隐透出暗红色的、有规律搏动的光芒！那气息，与西陲“魂炉”中血精石碎片，以及死亡海骨骼的力量，同出一源！
“是次级控制核心！”白宇瞬间明了，“摧毁它们，或许能打断这些怪物与背后指挥体系的联系，甚至引起反噬！”
目标明确了，但想要在混战中精准击破那些被厚甲保护的核心，谈何容易。
穆珞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对叶璃快速道：“掩护我，靠近战团边缘！我需要一个相对清晰的角度和……三息不受干扰的时间！”
叶璃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没有劝阻，只重重一点头：“好！”她长剑一展，剑气如霜，将挡在前方的碎石与零星毒砂扫开，护着穆珞向侧翼移动。
穆珞倚靠着岩石，闭上双眼，不再去试图精细操控，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右臂那枚躁动不安的印记。他不再区分什么“伤痕”、“转化”或“源痕”，而是强行统合此刻印记所能调动的、所有混乱而敏感的能量感知，将其凝聚成一股纯粹而强烈的“探针”与“干扰”意念，然后，对着战团中那几头胸口闪烁红光的岩骸魔头领，狠狠“刺”了过去！
这不是能量的直接冲击，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针对其体内那“次级核心”与外界指挥网络连接状态的“共振干扰”与“信息覆盖”！
“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