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仙域风云107

小白狐的醉意还没消透，鼻尖忽然被晚风卷来的水汽勾得动了动。它迷迷糊糊睁开眼，瞥见神池水面波光粼粼，霞光落在水里，碎成满池金箔似的光点，倒像是谁把攒了几百年的宝贝全倒进去了。

这小东西眼睛瞬间亮了，哪还记得方才的醉意？爪子在沈繁星肩头一蹬，像团白绒球似的飞射出去，“噗通”一声扎进神池里，溅起的水花差点打湿魏无羡的抹额。

魏无羡：“哎哟！”魏无羡手忙脚乱护住额头，看着水里扑腾的白团子直乐，“这小机灵鬼，怕不是把神池当藏宝洞了？”

沈繁星心头一紧，刚要去捞，却见小白狐在水里扑腾得欢实。它那点小身子在水面浮浮沉沉，四条小短腿划得飞快，活像只圆滚滚的白鸭子，脖子伸得老长，鼻尖在水面左嗅右闻，尾巴绷得笔直，活像根小旗杆。

神池里的水本是仙家灵泉，清可见底，这会儿被它搅得冒起串串气泡。小家伙不知哪来的劲头，猛地扎进水里，尾巴尖在水面上翘了翘，竟真叼出个亮晶晶的东西来——仔细一看，哪是什么宝贝，竟是片被风吹落的琉璃瓦碎片。

它得意洋洋地把碎片往岸边抛，刚要再扎进水里，后颈忽然被一只修长的手拎了起来。蓝忘机拎着这团湿淋淋的白绒球，眉头微蹙，避尘剑上凝出的水汽正滴滴答答往下掉，全溅在他的抹额上。

蓝忘机：“胡闹。”

蓝忘机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可拎着狐狸的手却松了松，免得勒着它。

小白狐哪肯服气？嘴里还叼着那片琉璃碎片，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溅了蓝忘机一身水花。魏无羡凑过来一看，乐得直拍大腿：

魏无羡：“含光君，你看它还挺执着！这碎片亮晶晶的，倒真像你那抹额上的玉扣。”

这话像是提醒了小白狐，它突然松开嘴，琉璃碎片“咚”地落回水里。紧接着，小家伙身子一扭，竟从蓝忘机手里挣脱出来，“嗖”地又扎进神池，这次竟直奔魏无羡的方向游来。

魏无羡正弯腰看戏，冷不防被这小团子扑了个正着。小白狐爪子扒着他的袖口，湿乎乎的脑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像是在找什么。魏无羡哭笑不得，伸手去摸它的脑袋：

魏无羡：“你这小捣蛋，难不成还想在我身上扒宝贝？”

话音未落，小白狐忽然从他衣襟里叼出个东西——竟是颗被他忘在兜里的糖莲子。这小东西叼着糖莲子，尾巴翘得老高，像是打了场胜仗，转身就想往沈繁星那边游，结果忘了自己还在水里，刚扑腾两下就开始往下沉，吓得“呜呜”直叫。

沈繁星赶紧伸手捞起它，用袖子擦着它湿漉漉的绒毛。小白狐却叼着糖莲子不肯松口，小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炫耀自己找到的“绝世珍宝”。

蓝忘机看着这团抖着水珠的白绒球，又看了看魏无羡衣襟上的水渍，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魏无羡正忙着给小白狐顺毛，忽然瞥见他这抹笑意，眼睛一亮：

魏无羡：“含光君，你笑了？”

蓝忘机收回目光，一本正经地抬手拂去衣袖上的水珠：

蓝忘机：“没有。”

可神池水面的涟漪里，分明映着他眼底未散的暖意。小白狐这时终于松了口，糖莲子滚落在沈繁星掌心，它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浑身绒毛都炸了起来，活像只蓬松的雪球。

众仙见了这模样，都忍不住笑起来。晚风卷着桂花香掠过水面，小白狐打了个哈欠，往沈繁星怀里缩了缩，小爪子还紧紧扒着他的衣襟，仿佛刚才那个跳进神池寻宝的捣蛋鬼根本不是它。

魏无羡摇着酒盏，看着沈繁星怀里那团渐渐睡熟的白绒球，笑道：

魏无羡：“看来这宝贝没找着，倒把自己折腾累了。”

蓝忘机望着神池里渐渐平息的水波，轻声道：

蓝忘机：“稚子心性。”

语气里，却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