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仙域风云108

沈繁星把小白狐裹进随身携带的锦囊中，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小家伙鼻尖还沾着神池的水汽，睡得四仰八叉，尾巴尖偶尔扫过锦缎，漾起细碎的涟漪。

魏无羡晃着酒葫芦绕到蓝忘机身边，故意用肩膀撞了撞他：

魏无羡：“含光君方才说谁稚子心性？我瞧着某人方才拎狐狸时，手可比谁都轻。”

蓝忘机侧目看他

蓝忘机：“魏婴。”

他只唤了两个字，却让魏无羡识趣地收了话头…

神池对岸忽然传来一阵翅膀扑棱的声响，几只彩羽灵鸟衔着松果掠过水面，影子在金箔似的霞光里一闪而过。小白狐被这动静惊得动了动，小鼻子嗅了嗅，竟从锦囊中探出半张脸，眼睛迷迷糊糊地睁着，像两颗蒙着水汽的黑曜石。

魏无羡：“哟，醒了？”

魏无羡伸手想去逗，却被小家伙张嘴叼住了指尖。它没真咬，只是用乳牙轻轻磨着，尾巴在锦囊里摇得欢实，像是在回味方才的糖莲子。

沈繁星笑着把它抱出来，指尖拂过它炸毛的绒毛：

沈繁星：“莫不是还惦记着寻宝？这神池里的宝贝，可都藏在水底的珊瑚丛里呢。”

这话像是点醒了小白狐，它猛地挣脱怀抱，又要往神池里跳，却被蓝忘机眼疾手快地捞了回去。这次他没拎后颈，而是托着小家伙的前爪，让它稳稳站在自己小臂上。

蓝忘机：“再闹，便送你去云深不知处抄家规。”

蓝忘机的声音依旧清冷，可托着狐狸的手却微微倾侧，好让它能看清水面。

小白狐似懂非懂地歪着头，忽然伸出舌头舔了舔蓝忘机的手腕。那里还沾着神池的水，带着清冽的灵气，逗得小家伙尾巴又竖了起来，活像根高兴坏了的小旗杆。

魏无羡在一旁看得直乐：

魏无羡：“含光君，你看它这模样，莫不是想赖上你了？”

话音未落，小白狐忽然从蓝忘机臂上跃下，踩着水面的涟漪往远处跑去。它身子轻，竟能在水面浮着走，四只小短腿踩出一圈圈细碎的波纹，像是在跳一支笨拙的舞。

众人顺着它跑的方向望去，只见神池中央的石台上，不知何时落了只受伤的白鹭。那鸟儿翅膀淌着血，正艰难地梳理着羽毛，见小白狐跑来，竟吓得缩了缩脖子。

谁料小白狐却没胡闹，只是用鼻尖蹭了蹭白鹭的翅膀，忽然转身往回跑，嘴里还叼着片刚从岸边衔来的止血草。它跑得急，在水面打了个趔趄，差点摔进水里，好不容易才把药草送到白鹭面前。

魏无羡：“这小东西，倒还有些善心。”魏无羡摸着下巴笑，“莫不是跟含光君待久了，也学了些济世救人的道理？”

蓝忘机没接话，只是望着石台上的两只小兽，眼底的暖意比神池的霞光更盛。沈繁星忽然轻声道：

沈繁星：“它前几日在林间被猎网困住，是只白鹭引我去救的它。”

晚风卷着桂花香漫过来时，小白狐已经蜷在白鹭身边睡着了。那鸟儿不再戒备，用翅膀轻轻拢着这团白绒球，像是在守护一份突如其来的情谊。

魏无羡往酒葫芦里又倒了些天子笑，忽然撞了撞蓝忘机的胳膊：

蓝忘机：“你看，这才是神池里最珍贵的宝贝吧？”

蓝忘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霞光渐沉，神池的水面泛起淡淡的银辉，将两只依偎的小兽裹在其中。他沉默片刻，忽然道：

蓝忘机：“嗯。”

这声轻应被晚风卷着，混着远处灵鸟的啼鸣，落在魏无羡耳里，竟比任何情话都动听。他望着蓝忘机被月光染白的侧脸，忽然觉得，所谓仙途漫漫，或许不过是能与心上人并肩，看这样一场寻常的暮色——看小白狐在霞光里寻宝，看白鹭与狐相偎，看神池的水波里，映着两个不曾分开的影子。

小白狐在梦里咂了咂嘴，像是又尝到了糖莲子的甜。它不知道自己搅乱了神池的宁静，也不知道无意间温暖了谁的目光，只是蜷在安稳的角落，把所有的信任，都交给了眼前的月光与晚风。